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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蘭語薇長嘆一口氣，沈聲道：“不用你問，今日我也會和你一一說清。”
事情還得從諸生會說起。
納蘭語薇回憶道：“當年於皖在諸生會上的表現確實十分不起眼，說是平平無奇都算褒獎。若非他長相優越，根本不會有人記得他。可也正是因為他模樣太過出色，修為又低到幾乎沒有反抗之力，才會引來一些人的垂涎。”
垂涎。
聽到這個詞，蘇仟眠胸腔裡再次湧起股噁心作嘔感。他聯想到惡狗食肉，想到惡狼吞羊，也自然想到於皖被一群虎視眈眈如猛獸般的人困於其間。
納蘭語薇繼續說道：“他內裡其實是很清高孤傲的。不少人因他的容貌對他示好，甚至表示能助他突破修為上的困境，卻都被他無情拒絕。他不接受一切旁人送予的平白無故的好處，也是為了自保。天上著實不會白白掉餡餅，這個道理他再清楚不過，所以做的並沒有錯。”
“你所說的賭約，也就因此而起。”
起初的賭約隻是幾個人之間打鬨的玩笑話，誰也沒有當真。偏偏說著說著納蘭語薇起了勝負心，加之她對於皖原本也有那麼幾分愛美之心，索性藉著這個由頭，名正言順地去找了他。
於皖自諸生會回來後一直待在廬州，甚至幾乎是閉門不出，找到他並不算個麻煩事。
“最初他拒絕過我一次。我愈發不服氣，為了贏下賭約，特意託人打聽到他的生辰，在那一日帶著備好的禮物去找了他第二次。”
其實等她又一次抵達廬州，看到於皖一臉認真地聽著自己早就背熟的話時，是希望他能拒絕的。一時間賭約的輸贏和她再次被拒絕後損失的麵子，都不重要了。
“那時候我的確覺得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太過分了。不過想到他此前從沒答應過任何人，又已經推辭過一次，大概這一次也不會答應我，算是放下心。”
於皖當時沒給她確切的回答，隻說回去考慮考慮。納蘭語薇覺得這就是禮貌的回絕了。待她回到門派，幾日後幾乎要徹底忘卻這件事時，不曾想於皖會主動找來，帶著回禮，問她之前說的話還算不算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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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李桓山剛在諸生會上風過，都沒能得了他們的耳。
納蘭語薇頗為敷衍地聽完，將母親送走，未曾想臨走前還不忘叮囑一句，“你靜下心來仔細想想，我們都是為了你好。”
這一句話燒儘了原本計劃好的種種說辭。
“我就像這古琴。”納蘭語薇從窗邊走到古琴旁，抬手一點點過致的琴盒，“被困在外表華麗的木盒裡，世人看著鮮亮麗，不知至始至終都活在束縛中。最可笑的是，他們既不會得你不過氣，卻也不準你偏離他們理想的模樣分毫。”
蘇仟眠想起練地走小道躲避僕從，怕是早就存有反抗之心。他道出的心理，“你和他們生氣。他們越是阻止，你就越要違抗他們，同於皖在一起。”
納蘭語薇柳眉一皺，道：“哪有你這樣稱呼師父全名的。”
隻把蘇仟眠當關心於皖的徒弟。蘇仟眠懶得解釋，毫無地說道：“你確實是活在控製之中。你心下抑，可他更不該為你用來對抗家族的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納蘭語薇微微仰頭，對上他漆黑漠然的雙眼，“我自知對不起他，所以從來沒有怪過他。我也慶幸當年他沒過問緣由，否則我真不知道……我真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和他解釋。至於我那年生病，和他也是半點關係都沒有。是我回想起從小到大，一直活在他們一重又一重的要求迫裡，一時想不開，急火攻心而得病。”
於皖和分開反倒是一種解，意味著他能夠從世家這灘渾水中逃離。但納蘭語薇怎麼也不會想到，在病榻上昏迷不醒時，納蘭榮會去找於皖的麻煩，將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到他的頭上，讓人狠毒地將他打一頓還不夠，還要把他的名聲損壞，讓他再也抬不起頭。
“等我醒來後，一切都晚了。我知道兄長對他做過什麼，也聽說他心魔傷人被封了起來。我去了趟廬州，一個人都沒找到。家中知道我去過廬州，更是不準我再隨意外出，其名曰在家靜養，實則是足。甚至兄長做下的那些都是源於對我的關心，所以我也沒辦法去指責他。”
納蘭語薇痛苦地閉上眼，道：“我一人確實反抗不過他們所有人。”
選擇的兩難，從而賭氣做出錯誤的選擇。他聽得出納蘭語薇話裡一直藏不住的愧疚，看得到講述完長長地鬆出的那一口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