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1   牢獄(一)
◎給他一個驚喜。◎
蘇仟眠得到納蘭榮的許諾後, 沒再多留，從納蘭家離開，急急趕去玄天閣。
天 早就黑了, 他懊悔自己耽擱太久, 隻期望於皖他們沒有白白地耗著等他。蘇仟眠雖然聽過玄天閣這名字許多次, 但是親身前往還是頭一回。臨走前, 於皖怕他一個人不認識路, 特意和他交代過，玄天閣在子天山上建有大殿，在空中能看得格外真切，見到就是到了。
若還是認不得，就跟著人流走, 今日來往玄天閣的會有不少人, 跟在他們後邊同樣也能到。
可惜沒有哪家門派會像蘇仟眠一樣, 趕到半夜才來。其實來得遲倒也不是全無壞處，夜空中隻有蘇仟眠一個，穿梭在雲霧裡, 無需刻意隱藏擔心暴露身份。
蘇仟眠十分順利地看到了於皖口中所述的大殿, 落地也順暢無阻。他在山腳下環顧一圈, 沒有看到於皖等人的身影，一直懸著心總算能鬆緩下來——還好於皖沒等他。
未出正月, 夜裡總是少不得寒涼幾分。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於皖，蘇仟眠腳下步伐不自覺地加快。想到明日納蘭榮就會給於皖道歉，洗清他身上多年的冤屈，世人從此會改變對他的看法, 知曉他是一個多麼好的人, 蘇仟眠終於沒忍住笑出聲。
他覺得自己做下孤身前往納蘭家的決定實在太正確了, 心滿意足到要控製不住地露出尾巴尖，快樂地在左右搖擺。
不行，要忍住。蘇仟眠在心間默唸一句，伸出手將無法控製的上揚的嘴角扯下來，自我勸慰道，千萬要忍住，不能告訴於皖，不能被他發現，不能被他知道。
給他一個驚喜。
蘇仟眠又抬起袖口放在鼻尖聞了聞，沒聞出血腥味，在煉丹爐裡被染上的些許草藥味混著火藥味也都被風吹散了。他停下腳步，低頭前前後後仔仔細細地檢視一遍，確信衣襬上沒有留下任何不尋常的痕跡，總算放下心，繼續朝子天山腳下走去。
也不知道會被安排住到哪，幾間房。蘇仟眠在心中盤算幻想道，要是能和於皖住同一間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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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子原本是抬頭看他的，聽他語氣夾雜幾分不耐煩，連忙別開視線，低頭去翻手間的冊子，道：“那個，我師兄是今日負責看守山門的，臨時被走了。我，我好像沒見過你，你剛才在山腳下，上山的時候登記了嗎？這幾日來往人太多，需得登記後才能進山。”
蘇仟眠回想到他山的時連個人影都沒見到，便答道：“沒有。”
“你是來參加諸生會的吧。”弟子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取出筆，“麻煩你報一下門派和名字，我好做個統計。這也是派裡要求的，請你諒解。”
“廬水徽，蘇仟眠。”
弟子連忙應答，自名冊上一行行看下去。怎奈山路上黯淡無，任他翻開也看不清名冊上的字。他怕耽誤太久蘇仟眠會更不耐煩，加之又是幫人做事不敢敷衍，心裡愈慌，手上作越，急得字也看不見去，筆還在忙間掉在地上。
他哭無淚地彎腰撿起，正想著怎麼和蘇仟眠解釋，眼前忽地飄來一團暖黃的熒火。他不可置信地仰起頭，看見蘇仟眠指尖又飄出另一點熒火，無聲地回他。
弟子不免瞪大眼，握手間的筆。原見蘇仟眠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，他害怕還來不及，哪曾想到他會出手幫自己。
蘇仟眠見他楞住犯傻，忍不住催促一句：“快一點，我急著走。”
“哦哦，好好。”借熒火的，弟子總算找到他的名字，在後麵打了個勾。蘇仟眠有意多看一眼於皖的名字，才收起熒火。
“你往前走，直走到山腰那裡，會有師兄領你去住的地方的。”弟子把名冊收起來，正要手給他指，又悻悻地收回。路上黑漆漆的，他指了也是白指。
弟子有些尷尬地笑笑，還是頗為儘心儘責地說道：“確實是看不見。反正你一直走就好了，那裡有人守著的。”
蘇仟眠道一聲謝後，繼續朝前走。他走出幾步遠，還能聽到後弟子不滿的抱怨：“平日裡晚上也不見這麼黑的，今晚到底是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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