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4   祠堂(中)
◎留有芥蒂。◎
於皖怔然, 瞳孔驟縮，一時間竟忘記要把手收回來。
門派裡建祠堂裡並不是什麼稀奇事。傳言道“得道者長生”，實則不然, 戰死也好, 壽數已儘也罷, 能真正得到長生飛昇者終歸少之又少, 鳳毛麟角, 唯一確信的是，入道的修士確實比未入道的人的壽命要長上一些。
大多門派祠堂裡供奉的都是建派之士，以及對本派做出巨大貢獻之人，代代相傳。按照這個道理，廬水徽的祠堂裡供奉的該是陶玉笛。
不過顯然, 林祈安和李桓山並沒想過讓陶玉笛入祠堂。他們不但不打算讓陶玉笛入祠堂受祭拜供奉, 還打算——
於皖的手指曲起, 這才反應過來，把手從林祈安交疊的掌心中抽回，隔著薄薄的寢衣, 按在隱隱泛疼的胸口上, 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。
“師兄。”林祈安不太放心地輕聲喊他, “你怎麼樣？”
於皖搖了搖頭，再次睜開眼時, 不受抑製的淚水湧出，滴在手背上。他一驚，顧不得以手指擦去，快速地和林祈安搖了搖頭。
“我沒事。”於皖聲音顫抖, “隻是……”
隻是沒想到。
縱然這個門派始於一場陰謀, 建立在他父母的屍骨上, 他也一直將此看作是他和陶玉笛之間的私事，從來沒想過要藉此博得任何。
他選擇放下，是不想被那些恩仇矇蔽雙眼，是覺得陶玉笛及他所做之事，還不值得阻攔他的前路。但他不是聖人，他有自己的私心，若是能讓雙親受到永遠的供奉和敬仰，讓人永遠記得他們的付出，也算是不枉人子一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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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完，一眼看見於皖手裡捧著的書。
“沒有。”於皖順手把書合上，“抱歉，我一時給忘了。”
“你沒事就好。”蘇仟眠鬆一口氣。於皖當他是等久了焦急，眼裡出歉意，哪裡知曉蘇仟眠是怕他恍然回神想明白了，在刻意躲避。
於皖抬步正放下手中書，轉時，披在上的外袍忽地一，被蘇仟眠及時手接住。蘇仟眠走到他前，十分自然地給他披在肩上，道：“彆著涼了。”
於皖先是退後一步，又覺得這樣推拒的意味實在太明顯，遂沒有再，口裡說道：“我自己來。”
蘇仟眠瞇了瞇眼，難得地沒強求，沉默地回了手。
於皖埋頭理時，擺在眼前的難題大張旗鼓地佔滿他的思緒。他手間作很慢，藉此拖延，反覆思索，發生過昨夜那樣的事，今後該如何和蘇仟眠相下去。他從蘇仟眠驟變的稱呼和躲閃的視線中會到對方有意的疏離，但這事實在太私太特殊，以至於他力不從心，無法說出，更不可能和蘇仟眠開誠佈公地談一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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