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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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遠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這裡說是休息區，其實就是個拉了簾子的大倉庫。
「哥們，借過一下。」
一個染著奶奶灰頭髮的男生擠了過來，手裡提著一雙內增高鞋墊。
陸遠把腿收了收，看著他費勁地把那兩厘米厚的矽膠墊硬塞進去，然後試著穿了一下，腳後跟都快露在外麵了。
「這能跳舞？」陸遠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那男生抬頭看了陸遠一眼，苦笑：「跳舞是以後的事，先把進場的那個身板給撐起來，你是不知道，剛才我在外麵看到那幾個大公司的練習生，一個個跟模特似的，平均身高一八五，我這一七八要是站過去，直接就是個坑。」
陸遠喝了口羅漢果茶：「沒事，濃縮的都是精華。」
「借您吉言。」男生嘿嘿一笑，伸出手，「我叫張赫，回鍋肉，之前在韓國當過兩年練習生，沒混出來，回來碰碰運氣，哥你怎麼稱呼？」
「陸遠。」
張赫的手僵在半空：「臥槽？遠哥？抱歉，剛才沒認出來……」
「沒事。」陸遠簡單回答。
張赫嘆了口氣，道：「遠哥，我看了那個節目！太牛了！特別是最後那個誰都不選，簡直是我們男同胞的楷模！哎，我也想去戀綜，但我經紀公司不讓，非讓我立什麼純情小奶狗人設，我都二十四了，還奶個屁啊。」
他這一嗓子雖然壓低了，但還是引來了周圍幾道目光。
不遠處，四個穿著統一銀色製服的男生正圍坐在一起。
這是個典型的男團配置。
坐在中間補妝的是C位，長得確實精致，拿著個小風扇對著臉狂吹，生怕妝花了。
旁邊蹲著給他遞水的是個戴眼鏡的男生，看著唯唯諾諾。
另外兩個正在因為誰待會兒走位站左邊誰站右邊在那兒小聲嘀咕。
「那個戴眼鏡的叫阿哲，」張赫湊到陸遠耳邊八卦，「隊裡的主唱，實力最強，但長得一般，公司就讓他當工具人，專門給那個C位墊音，慘得很，聽說還是這C位的小跟班，行李都是他扛的。」
陸遠看過去。
正好那個叫阿哲的男生抬起頭，眼神和陸遠撞了一下。
那是一雙很複雜的眼睛。
疲憊、不甘，但又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。
阿哲迅速低下頭，擰開礦泉水瓶蓋，遞給旁邊的C位：「浩哥，水。」
C位沒接，皺眉道：「熱的？不是讓你買冰的嗎？這樣怎麼消腫？」
「便利店沒有冰的了……」
「廢物。」C位罵了一句，轉頭繼續照鏡子。
阿哲沒說話，隻是默默地把水瓶擰緊，放進包裡。
陸遠收回目光。
這就是娛樂圈的眾生相。
有人在雲端做夢，有人在泥裡掙紮。
這比戀綜真實多了，也殘酷多了。
「陸老師！」
一個掛著工作牌的小姑娘急匆匆地跑進來，「那個……導演組那邊讓您過去簽個字，確認一下明天的初舞台曲目版權。」
陸遠起身：「行。」
他剛走兩步，那個小姑娘突然小聲說了句：「陸老師，我也是您的粉絲！那個……您能不能給我簽個名？」
陸遠停下腳步，看著小姑娘遞過來的記號筆和工作證背麵。
「簽哪兒？」
「就這兒！謝謝陸老師！」
陸遠刷刷幾筆簽完，把筆蓋扣上：「別叫老師，叫名字就行，還有，這節目管飯嗎？我有點餓了。」
小姑娘愣了一下，隨即撲哧一笑：「管！盒飯管夠！今晚有雞腿！」
陸遠點頭：「那就行。」
……
一直折騰到晚上十點，彩排才算告一段落。
陸遠回到節目組安排的酒店。
大通鋪是不可能住大通鋪的，雖然他是個人練習生，但憑藉之前的熱度，薑總還是給他爭取了個單間。
剛洗完澡，手機就震了一下。
虞菲：【明天就要開始錄製了，怎麼樣？有信心嗎？】
陸遠擦著頭髮，回了一句：【包有的。】
虞菲：【好呀，我會給你打call的，加油。】
陸遠：【用大號打嗎？】
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，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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