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顧隱,所以他不是“隱茉”?頭像其實是他哥和她?那補習呢?可為什麼別人都以為他是顧隱?雙胞胎?這什麼東西。腦海不停跳躍、旋轉。漿糊…她現在全身如被劈開,僵直了身軀。
“可是…那天我聽你說…”她艱難開口。“愛。”
兄弟倆喜歡同一個?
他忽然摟住她,下巴擱在她的肩上。他緩緩閉了眼睛,細嗅她。
“手機號和手機都是我哥的。我哥臨死前讓我照顧她,我一直充當她發病時在電話裡訴愛的‘顧隱’。這段話是他死前對她打的最後一個電話,所以她一發病就隻問這些,我習慣了,那晚下意識回的,醒來後我什麼都不記得了。”
他摸她的脖子,盯瓷磚的目光如一道冷煙。
“枝道。以前你越問、我越害怕,所以才含糊地回你。我怕說茉荷就要說顧隱,說完顧隱就會說到家庭。可你總會知道我家境不堪,我也不想你繼續誤會我和她了。所以我坦白一切。”
他的聲音緩慢,像是艱難。“我配不上你。”
她的心輕輕一抖。
“枝道,你平和陽光,我其實抑鬱自卑。所以我非常厭惡我。我家貧窮,家裡隻能供我哥一個人上學,直到初中我和我哥交換上學,我才第一次進教室,可暴露了就會退學,所以我隻是顧隱的影子。我哥想賣酒掙錢供我高中一起讀書,結果喝酒前感冒吃了顆頭孢意外去世了。”
“生我的男人叫顧雷,明月出軌,後來他們離婚了,我搬到了明月租的房子。她有別的家庭再也不會管我,顧雷喝了酒隻會找上門來打我和要錢。我從小被家暴長大,腰上那條疤就是他弄的。之所以讓你陪我,其實是因為我害怕一個人睡。”
他的呼吸灑在她的發尾,如枯萎的罌粟。
“我是被放棄的人,從小到大我都被忽略被討厭,我沒有一件東西是新的,永遠隻能撿別人不要的。現在我一無所有,我太害怕失去了。”他的目光如大石伏霜。“枝道,我隻有你。我怕你因為我的原生家庭嫌棄而離開我,怕你家看不上我。我隻是想在你心裡是完美的,因為我的自尊心。”
她看到他的身子在抖,話也輕顫。
“我是不是從來都是多餘的?他們都不要我。”
她頓生母性的憐愛,為他的遭遇與求慰觸動,手忍不住摸他的頭。
“明白,你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要你。”
她想:家境在戀愛裡依舊擁有分量,他因為自尊心不願直說原來是怕她一直追問到他引以為卑的家庭。茉荷是他哥的女朋友。他原來過得很不好,他是顧深,卻永遠活在他哥的名字裡。被家暴、十厘米刀疤、一個人住、撿荒。要經曆多少心灰意冷才會變成孤冷敏感的明白?說他配不上她,他怎麼會這樣想呢?她的心腸被他柔化,他太令她心疼了。
他又輕輕地說:“我隻要你。”
“枝道,你別嫌棄我。”
美人的求憐是溫柔的水鉤刀。
多可憐惹惜的少年,加上心結釋解。她的心一下軟成泥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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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會的。”
“枝道,以後再和我慪氣也不要不接我電話,我很擔心你。我怕你出現意外去找你,沒有找到就在單元門那等你,結果看到他背著你有說有笑的回來。”
他的唇貼在她耳邊。“枝道,我從來沒有背過茉荷。你知道我看到後有多生氣難受嗎?”
他濕透的原因是去找她?她忙內疚地雙臂圈住他的脖子。“對不起,明白。我不該不回你消息。我沒騙你,我真的一個人去的,隻是下山路滑不小心摔倒了,是他剛好經過背我去診所上藥,我實在走不動才讓他背的,我也是怕你看到會多想才說我沒到家。”
他低垂眼眸,話輕得如風。“他是個麻煩呢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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