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雍獨自趕路，隻是一天一夜便趕到了蜃樓。
此時，天色還未徹底亮開，蜃樓巨大的船影倒映在水中。
陳雍沒有驚動任何人，猶如一片落葉般飄入了蜃樓。
推開一扇看似普通、實則重逾千斤的青銅門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當他來到頂層的一個平臺上時，平臺上，一個身影背對著入口，負手而立，仰望著穹頂星空，彷彿知道他要來一般。
陳雍愣了一下，隨即來到他身側，躬身行禮：“東皇閣下。”
“你來了，比預想的，稍快一些。”
“掌教知道我要來？”
“之前我夜觀天象，發現帝星暗淡無光，星象似有蟒蛇吞龍之象，但近些時日，帝星卻是明暗相交，讓人不可琢磨。
而那蟒蛇吞龍之象，亦是如此，聯想到陛下東巡，你便要求跟隨其側，便能猜出，這一切或許與你有關。
隻不過，我猜不出，你趕來至此，是為何事？莫非，是農家那幾個老傢夥出手了？”
陳雍搖搖頭，“東郡之事，儘在掌握之中，此番回來，是想要借掌教手中的蒼龍七宿銅盒！”
聽聞此言，東皇太一猛的轉身，麵具下的目光，直勾勾的盯著陳雍，似在思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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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謝！”
說罷，陳雍也不多留，如來時那般，沒有去見幾位夫人便離開了蜃樓。
……
陳雍的離開，並未引起多大波瀾，當嬴政見到他回來之後，便下令東巡隊伍，沿著修繕一新的馳道繼續向東。
隨著隊伍的行進，陳雍忽然有種難以言喻的、彷彿源自天地本身的壓抑感，悄然瀰漫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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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依舊每日在行宮中中批閱奏章，召見沿途重要官員，詢問農桑、刑獄、邊備，偶爾也會讓車駕稍停，登高遠眺一下他治下的山河。
但他的眉頭，在不經意間蹙起的次數似乎多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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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高與胡亥的謀，他也一直在暗中監控、製衡，甚至利用。
扶蘇雖遠在北疆，但地位穩固，蒙氏支援未減。
東郡局也在章邯控下，朝著對帝國有利的方向發展……一切都在偏離那條通往“沙丘之變”的軌道。
但這方天地，這秦時明月的世界，一個充滿玄幻彩的世界。
天道無形，卻並非無跡可尋。
這幾天的，在陳雍看來，仿若是“天道”在試圖將偏離的軌跡“扳正”的跡象。
它無法憑空變出一個病膏肓的秦始皇，也無法直接讓趙高李斯功實施謀，但它可能過其他的東西，施加影響，扳正軌跡……
沙丘，就在前方不遠。
天道，似乎已經張開了無形的大網，開始收攏。
這一日，當隊伍在一片背風的山穀紮營後，陳雍尋了個機會，來到嬴政帳中。
帳點了比平日更多的燈燭，卻依然驅不散那莫名的冷。
嬴政正在看一幅北疆的軍報，聞言抬起頭。
“陳雍？何事？”
“陛下連日車馬勞頓，氣略有疲乏，此地已近沙丘，據聞沙丘宮苑林木幽深，景致雖佳，然秋深重，地氣寒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便被嬴政打斷。
“你也覺得此地……讓人不適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