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一塊浸透了墨汁的破布,沉沉壓在瓶山褶皺的脊背上。
燭光透過義莊朽壞的木屋頂上,消失在天際,混著遠處山林裡隱約傳來的獸吼,把這處停屍之地襯得愈發陰森! 追書認準,ttks.tw超讚
兩撥人馬涇渭分明的在院子中站立著。
目光灼熱的看向前麵的陳玉樓幾人。
陳玉樓站在門內石階上,目光掃過院中叢生的雜草,沉聲道,」今夜就暫歇於此,明早我們三方合力,攻探瓶山。」
「瓶山...瓶山...瓶山...」
響亮的口號聲響徹整個山腰,驚的飛禽走獸四處逃竄。
「士氣可用!」
幾人見狀,滿意不已。
隨後才魚貫進入義莊當中。
嘶!
陳玉樓身後跟著的花瑪拐一進入義莊就縮著脖子打了個寒顫,瞥了眼正堂裡並排停放的幾口棺材,撇撇嘴道,」總把頭,這地方陰氣重得能擰出水來,要不咱還是去外頭擠擠?」
」囉嗦什麼!」
紅姑娘腰裡別著短刀,柳眉一挑,」你刨人祖墳時咋沒說陰氣重?」
她話音剛落,旁邊的崑崙摩勒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,粗壯的胳膊往棺材上一靠,那朽木頓時發出」吱呀」的呻吟。
」陳把頭。」
顧寒山拱手為禮,」山路難行,明日我們是一起行動,還是...」
陳玉樓回了禮,目光在白家眾人身上轉了一圈,」顧先生客氣,幾人以及合兵一處,那自然是共進退。」
「同富貴!」
他側身讓開時,眼角餘光瞥見吳疆又盯著崑崙摩勒,兩人視線在空中一碰,吳疆微微頷首,算是打過招呼。
羅老歪最後一個進來,他裹著件貂皮大衣,嘴裡罵罵咧咧,」他娘的鬼天氣!等老子把工兵營調過來,先炸平這破山!」
他嗓門洪亮,震得樑上積灰簌簌往下掉,正堂裡頓時瀰漫開一股嗆人的黴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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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剛要往正堂走,顧寒山忽然抬手,」諸位且慢。」
他羅盤上的指針正瘋狂打轉,」這屋裡有穢氣,且不止一處。」
「顧叔,這是義莊,停放屍體的場所,有穢氣不是很正常嗎?」
吳疆聽到這話立即說道。
陳玉樓也是皺眉看向後院,」小嚮導說守屍人耗子二姑的屍首還停在裡麵,前幾日剛沒的。」
」耗子二姑?」
李嘯山並不知道此人,疑惑問道。
紅姑娘輕啟殷桃小嘴,」是這裡原來的主人,這位老婆婆眼斜嘴歪,一輩子沒嫁人,守這義莊三十多年了。」
羅老歪嗤笑一聲,」一個孤老婆子罷了,能有什麼穢氣?」
」不然。」
顧寒山搖了搖頭,」我們湘西的風俗,橫死之人需立停三日,灌以硃砂水銀防腐,隻是這義莊地勢低窪,雨水倒灌,怕是......」
他話沒說完,後院突然傳來」哐當」一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倒了。
羅老歪頓時來了精神,掏出腰間的轉輪手槍,」有賊?」
眾人拔腿往後院沖,隻見小屋門板後立著個被白布罩住的人影,半截門板斜斜靠在牆上,地上散落著些碎瓷片。
花瑪拐剛要上前,吳疆突然按住他的肩膀,」別動。」
他指著白布邊緣滲出的黑褐色液體,」這防腐藥遇水會起反應,濺到皮膚上要潰爛的。」
花瑪拐這才正視眼前這個少年郎。
而這時眾人這才注意到,那白布下的人影竟是直挺挺立著的,兩隻腳似乎被釘在了門板上。
陳玉樓剛要說話,就聽顧寒山輕聲道,」是怕屍身倒伏,才用木楔固定住的,非是歹意。」
這話既是解釋,也是在提醒眾人。
羅老歪本想湊過去看看,被秦嘯風不著痕跡地攔了下來,」羅帥,死者為大。」
這位白家太保麵無表情的攔在羅老歪麵前。
陳玉樓見狀暗自點頭,常沙白家果然名不虛傳,這顧寒山看似溫和,手下卻個個精明強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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