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繼續跪著。
這一跪，就跪到了天黑。
陸老爺隻覺得膝蓋都沒了知覺，跪的時間越久，他一顆心便越沉。
原本心裡還有些許僥倖，隨著時間流逝，他心裡再沒有一絲僥倖與掙紮。
陛下……定是都知道了。
所以今日在將軍府，陸衍之那逆子才沒有說什麼，也沒有因他們為難宋知杳和蘇錦的事而發怒。
想來是陸衍之早就知道，今日是陛下的清算。
陸老爺跪在原地，所有的心氣兒和想法都被時間消磨。
夜色已至，月上中天，宮人們點亮了宮燈，周圍瞬間被照亮。
養心殿的門終於被打開。
禦前總管從養心殿內走出來，語氣還算恭敬，「三殿下，陛下宣您進去。」
三皇子當即起身。
可跪的太久，他腳都麻了，剛站起來便身形一個趔趄，險些摔倒在地。
禦前總管立刻上前，扶了一把三皇子，「殿下小心。」
三皇子客氣的聲音有些虛弱，「多謝梁總管。」
他拖著沉重的步伐，緩步進了養心殿，進去之後二話不說，先跪下。
「父皇息怒，兒臣知錯。」
皇帝正坐在書桌後麵，聽到動靜淡淡抬眸看向三皇子，「錯在何處？」
三皇子跪在地上挪動往前，「兒臣不該私自打聽陸將軍的情況。」
皇帝沒說話。
三皇子猶豫了下，繼續說：「兒臣知道，一切都是父皇的安排，兒臣隻是覺得，陸將軍是國之棟樑，所以……」
三皇子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，他也察覺到，皇帝看他的眼神裡滿是失望。
「父皇。」三皇子又喊了一聲，整個人都有些無措。
他心裡很慌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事能說，有些事不能說。
他打聽陸衍之的狀況還可以說是不忍陸衍之這個國之良將出事。
而他拉攏宋家陸家這樣的事，卻絕對不能說。
他是皇子，有這樣的行為那便是結黨營私。
甚至陛下可能會覺得，他對皇位有想法。
這對他來說，絕對不是好事。
三皇子的腦子亂鬨鬨的，各種思緒紛雜。
「還有嗎？」皇帝微微發沉的聲音響起。
三皇子磕了個頭，「兒臣知道錯了。」
皇帝深深看了三皇子一眼，道：「退下吧。」
「父皇……」皇帝這樣的態度讓三皇子心裡有些發慌。
他似乎，回答錯了？
但皇帝卻沒再給他多說話的機會。
梁總管上前，做出「請」的手勢，「三殿下，請。」
三皇子不敢忤逆，隻能應了聲是，「兒臣告退。」隨後才退了出去。
送了三皇子出門，三皇子知道，他方才的回答父皇並不滿意。
且他雖然被攆了出來，但父皇並沒有讓他離開。
所以，三皇子又回到原來的位置，跪了下去。
梁總管的視線這才落在陸老爺身上，「陸大人，陛下傳你覲見。」
梁總管的態度並不客氣。
陸老爺心裡也明白，陛下這是要清算他了，難怪今日陸衍之說他，大難臨頭。
原來根本就不是陸衍之忤逆父親，而是陛下。
他看的清清楚楚，陛下惱了三殿下，連三殿下的麵子都不給，更別提他。
養心殿內燈火煌煌，透著一股冰冷肅穆的氣息。
陸老爺根本不敢抬頭張望，剛一進殿，便膝蓋一軟，重重跪在地上，「臣，參見陛下。」
不等皇帝有什麼反應，陸老爺便重重的磕頭，「陛下，臣有罪，求陛下降罪。」
陸老爺到底是聰明人。
從前他被蒙蔽了眼睛，一門心思想在奪嫡之事裡分一杯羹，為他已經達到上限的仕途再開闢一條路。
但此時此刻，在全方麵碾壓的威壓麵前，陸老爺的心裡沒再有任何僥倖。
更別提還有陸衍之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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