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漪寧是侯府嫡長女,在神醫穀學醫十年。
下山歸家的第一天,她剛進門,就撞見祖母重病垂危。
盛漪寧火速搭脈施針,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
全家歡喜時,一個粉裙少女撲過來抱住她胳膊:“姐姐好厲害!”
少女仰著臉笑:“我叫琉雪,是阿爹阿娘收養的,雖跟著皇城裡的名醫學過幾年醫術,但還是比不上姐姐妙手回春。”
家人立刻圍著誇:“雪兒醫術也不差。”
沒幾天,哥哥盛承霖突然口吐鮮血,從椅子上摔下來,昏死過去。
丫鬟尖叫著來報,盛漪寧仔細診斷,斷定哥哥是中了毒。
“是中毒!”
她剛要開口,盛琉雪已跪在榻前,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:“哥哥脈象紊亂,唇色發紫,定是中了毒!”
滿室目光刷地聚過來。
母親攥著帕子發抖朝著盛漪寧喊叫:“趕緊給你哥哥解毒啊!”
盛漪寧急得滿頭大汗,這毒尋常藥方解不了,她不眠不休地翻遍了師父留下古籍醫典,終於找到解毒良方。
可當她捧著熬好的藥汁去找哥哥時,卻見盛承霖正坐在廊下喝茶。
看到她不修邊幅捧著藥碗,卻皺著眉。
盛漪寧錯愕:“你的毒解了?”
這時盛琉雪端著點心走來,笑盈盈的:“哥哥的毒已經解了,姐姐你太慢了。”
母親從屋裡出來,瞥見盛漪寧手裡的藥碗,冷哼一聲:“等你這碗藥熬好,你哥哥的屍體都涼透了!”
盛漪寧踉蹌著後退,一口血吐了出來,她給自己搭脈,卻隻摸到一片混亂——那脈象,竟與哥哥中毒那日一模一樣。
她顫抖著灌下自己配的解藥,腹中絞痛才緩緩退去。
那時她還不懂,為何盛琉雪總能搶先一步說出她的診斷。
後來盛琉雪的醫術名揚京都。
王禦史的偏頭痛,經她按揉片刻便痛止如神;
李尚書的頑癬,她敷上藥膏當晚就結痂。
人人都說侯府的兩位千金,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
隻有盛漪寧知道,每當養妹送走一個病人,她身上就會多出新的痛楚。
先是頭痛欲裂,接著是膝蓋紅腫如饅頭,後來連呼吸都帶著肺腑被撕扯的疼。
“你這些年醫術都白學了?竟連自己的身子都調理不好?”
父親看著她咳在帕上的血,眼裡滿是狐疑。
哥哥更是嗤笑:“她分明就是故意裝病想要與琉雪爭寵!”
直到一天,聲名狼藉的康王世子遮遮掩掩地來找盛琉雪:“那病……能治嗎?”
盛琉雪笑得脆生生的:“世子放心,包在我身上。”
第二天,滿城都在傳康王世子的花柳病一夜痊愈。
而盛漪寧醒來時,渾身皮膚像被烈火灼燒,布滿了潰爛流膿的瘡。
她驚恐地找到盛琉雪質問,可盛琉雪卻是不小心扯開了她的衣裳,露出了她布滿膿瘡的肌膚。
花宴上賓客都麵露嫌惡。
“天呐,盛大小姐身上長的什麼東西?好惡心!瞧著像是康王世子之前的花柳病?”
“她不是神醫穀弟子嗎?怎會連自己的病都治不好,還不如二小姐天資聰穎,能四處行醫救人。”
母親怒斥:“不知廉恥的東西!剛從鄉野回來就染上這種臟病,侯府的臉都被你丟儘了!”
盛琉雪站在母親身後,眼圈紅紅的:“姐姐……你怎麼能如此自甘墮落?”
與她有婚約的齊王也站在盛琉雪身側,滿臉嫌惡地看著她:“即便你幼時曾為本王擋刀,本王也絕不會娶你這般水性楊花的女子!”
盛漪寧張了張嘴,想說一定是盛琉雪用了什麼妖邪手段,將那些汙穢的病痛都轉移給了她。
可喉嚨裡湧上的血堵住了所有話,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家丁把她拖著扔出了侯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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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雨澆透單薄的衣衫時,盛漪寧躺在城牆根下,看見盛琉雪居高臨下地站在她身前,對著她露出勝利者的笑容。
盛漪寧望著盛琉雪的笑,滿心疑竇,那竊取她醫術、轉嫁病痛的詭術,究竟是符咒、蠱毒,還是什麼邪門法器?
她學了十年醫術,卻從未見過這般陰毒手段,死也難甘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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