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一瞥，轉眼便消失在人海。難道真有緣無分？
尉遲恭撓撓頭：“殿下，這北平城數十萬人，找個姑娘如同大海撈針。要不……俺們去順天府問問？讓他們幫著找？”
“不可。”馬成立刻否決。動用官府力量尋一個陌生女子，傳出去成何體統？況且他還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，萬一她已嫁人，或是哪家閨秀，這般大張旗鼓地尋找，豈不是壞了人家名節？
秦瓊沉吟道：“殿下，既然那姑娘會在文房鋪買東西，想必是讀書人家。如今正值策論試，各地士子雲集京城，或許她是隨家人進京趕考的？”
馬成眼睛一亮。有道理！元宵夜見她時，她提著一盞蓮花燈，像是賞燈遊玩的大家閨秀。今日又在文房鋪買筆，顯然不是普通女子。若是隨家人進京應試，那就有可能再次遇到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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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，”馬成當機立斷，“去禮部設的報到處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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禮部在城西設了三處報名點，接待各地進京的士子。最大的一處在“文華院”，原是前朝太學舊址，如今改作考場兼報名處。
馬成一行人來到文華院外時，這裡已是人山人海。院門前排著長長的隊伍，都是各地來的士子，手持州郡公文，等待登記造冊。院牆外，還有許多陪同的家人、書童，或站或坐，翹首等待。
馬成站在街對麵的茶攤旁，目光掃過人群。秦瓊、尉遲恭一左一右護衛著，兩名王府護衛則散在四周警戒。
等待登記的士子形形色色：有錦衣華服、前呼後擁的世家公子；有布衣青衫、獨自一人的寒門學子；有年過半百、仍不死心的老秀才；也有弱冠之年、意氣風發的少年郎。他們臉上的表情也各不相同：自信、忐忑、期待、茫然……
馬成仔細尋找著那道青色身影，但看了許久，也未見到。
難道猜錯了？她不是來應試的？
正失望間，尉遲恭忽然壓低聲音：“殿下，您看那邊！”
馬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文華院側門處，一輛青篷馬車緩緩停下。車簾掀開，先下來一個青年男子，約莫二十歲上下，身穿靛藍長衫，麵容端正，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武之氣。他轉身伸手，扶下一個少女。
正是那個青衣女子！
今日她換了一身月白底綉青竹的長裙，外罩淡青色披風，頭髮梳成簡單的垂鬟髻，插一支白玉簪。她下車時微微低頭，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，側臉在春日陽光下彷彿泛著柔光。
馬成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真的是她！
青年男子與少女說了幾句什麼，然後二人並肩走向文華院側門。那裡人少些，似是給有身份的士子準備的通道。
馬成下意識想上前，卻被秦瓊拉住：“殿下，稍安勿躁。咱們先看看情況。”
馬成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秦瓊說得對，貿然上前，唐突佳人不說，還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。
他遠遠觀察著。那青年男子與守門的官吏交談幾句，遞上文書。官吏查看後，態度恭敬了許多，躬身請二人入內。少女跟在青年身後，步履輕盈，經過門檻時微微提起裙擺，動作優雅自然。
“看樣子是有身份的。”秦瓊低聲道。
馬成點頭。能走側門，能讓守門官吏如此恭敬，絕非普通人家。隻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子弟。
他在腦海中快速搜索：北平城中有哪些姓李的世家？博陵崔氏、範陽盧氏、太原王氏、北海王氏……似乎沒有姓李的大族。難道是外地來的？
正思忖間，那青年與少女已進入院中，消失在影壁之後。
馬成站在原地，心中五味雜陳。找到了，但又不能上前相認。而且……她身邊那個青年是誰？兄長？未婚夫？
一種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。
“殿下，”尉遲恭小心翼翼地問，“咱們接下來……”
馬成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先回去。”
“啊？不找那姑娘了？”
“找，但不能這麼找。”馬成轉身離開，“查清楚她的身份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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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秦王府的路上，馬成一直沉默不語。秦瓊、尉遲恭跟在身後，也不敢多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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