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十九，鄴城，望江樓。
望江樓臨著鄴城最大的河流漳河，樓高三層，飛簷鬥拱，是城中最好的酒樓之一。此時正值午時，樓內賓客滿座，笑語喧嘩，小二端著托盤穿梭其間，一派熱鬧景象。
三樓雅間“聽雨軒”內，馬成與李薇、李衛三人正在用膳。桌上擺著幾樣精緻小菜：清蒸鱸魚、蔥爆羊肉、翡翠豆腐、時蔬三鮮，還有一壺溫著的“杏花春雨”。
馬成今日未著王服，隻穿一身月白錦袍，外罩淡青披風，頭戴文士巾，儼然一位翩翩公子。李薇則是一身淺綠襦裙，外罩月白比甲，髮髻鬆鬆挽起，插一支玉簪，清麗脫俗。李衛穿著深青色常服，坐在下首，既是護衛，也是家人。
“這望江樓的鱸魚，確實鮮美。”馬成夾了一塊魚肉，細細品嘗，“比宮中的禦廚做得也不差。”
李薇笑道：“夫君若是喜歡，我們以後常來。”
李衛卻有些心不在焉，他放下筷子，低聲道：“妹夫，昨日宴上，陛下似乎很生氣。大梁之事，會不會真的引發戰爭？”
馬成看了他一眼，笑道：“鼎石，今日是家宴，不談國事。來，喝酒。”
他舉杯飲了一口，神色輕鬆，彷彿真的隻是個逍遙王爺。
李衛愣了愣，隨即明白馬成的意思——隔牆有耳，有些話不能在公共場合說。他點點頭，不再多問，專心吃菜。
這時，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。緊接著，雅間的門被推開，一個中年男子探進頭來：“喲，這不是成兒嗎？巧了巧了！”
來人正是安王馬肅。他今日也是一身便裝，絳紫長袍，玉簪束髮，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，瀟灑不羈。
馬成連忙起身：“王叔！您怎麼也在這兒？”
“我怎麼不能在這兒？”馬肅走進來，笑嘻嘻地說，“這望江樓的美酒佳肴，我可是常客。剛才在隔壁‘觀瀾閣’喝酒，聽到你的聲音，就過來看看。”
他目光掃過李薇、李衛，眼睛一亮：“這位就是侄媳婦吧？果然標緻！成兒好福氣啊！”
李薇連忙起身行禮：“侄媳李薇，見過安王叔。”
“免禮免禮！”馬肅擺手，又看向李衛，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這是內兄李衛，字鼎石，現任秦王府都尉。”馬成介紹道。
李衛抱拳：“見過安王殿下。”
“好好，都是自家人。”馬肅毫不客氣地坐下，招呼小二，“再添副碗筷，再加幾個菜！今日我請客！”
馬成笑道：“王叔這是要請我們？”
“當然！”馬肅拍了拍馬成的肩膀，“你小子平定匈奴，整頓幽州，又幫靜兒剿滅馬賊，立了這麼多功勞，王叔請你吃頓飯，不應該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再說了，你王叔我別的沒有，就是錢多。這望江樓，我有三成股份，吃多少都算我的！”
馬成失笑：“原來王叔還是這酒樓的東家。”
“閑來無事，投點小錢玩玩。”馬肅滿不在乎地說，隨即又正色道，“不過成兒，你昨日在宴會上那番話，說得很好。大梁之事，確實急不得。你父皇年輕時也是火爆脾氣，如今能聽進你的勸，不容易啊。”
馬成謙虛道：“王叔過獎了。侄兒隻是就事論事。”
“就事論事好。”馬肅點頭，“為君者，最忌感情用事。你父皇這些年，越來越沉穩了，這是好事。”
這時，小二添了碗筷，又上了幾道新菜：八寶鴨、佛跳牆、紅燒獅子頭……都是望江樓的招牌菜。
馬肅親自給馬成斟酒：“來，王叔敬你一杯。不為別的，就為你這份沉穩，這份見識。”
“謝王叔。”馬成舉杯。
二人對飲一杯。馬肅又看向李薇，笑眯眯地說：“侄媳婦，你也喝點？這‘杏花春雨’溫和不烈，最適合女子飲用。”
李薇臉一紅，輕聲道：“謝王叔，侄媳不會飲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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