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時，中軍大帳內已擺開宴席。帳幔高懸，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氈，數十張案幾呈扇形排開。正中主位設著龍鳳屏風，馬騰與楊敏並坐。左側是太子馬朔、齊王馬濟及家眷，右側是馬成、李薇、馬靜等人。韓罡、羅霄、高徹等將領坐在下首，文武分明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。馬濟突然起身舉杯：“父皇，今日演武，將士勇猛，兒臣敬父皇一杯！隻是...”他話鋒一轉，“光是看將士操練，未免單調。不如讓兒臣麾下與三弟麾下比試比試，也好助興？”
帳內頓時安靜下來。
馬朔微微皺眉，欲言又止。王昭在桌下輕輕拉了他的衣袖。馬靜則眼睛一亮，看向馬成。李薇神色平靜，隻是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馬騰放下酒杯，目光在馬濟和馬成之間逡巡：“哦？元吉想怎麼比？”
馬濟笑道：“簡單，各出一將，比武助興。點到為止，不傷和氣。”他朝身後使了個眼色。
一名將領應聲出列。此人年約二十八，麵容精悍，身披魚鱗甲，腰挎雙刀，正是齊王府都尉謝叔方。他抱拳行禮：“末將謝叔方，請秦王殿下賜教！”
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馬成身上。
馬成緩緩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角，這才擡眼看向謝叔方。他臉上帶著淡淡笑意，眼神卻平靜無波：“謝將軍勇武，本王早有耳聞。隻是...”他頓了頓，“今日是家宴，動刀動槍，怕驚了女眷。”
馬濟連忙道：“三弟多慮了。謝都尉自有分寸，隻是切磋而已。”他語帶挑釁，“莫非三弟麾下無人敢應戰？”
這話說得重了。連馬騰都微微蹙眉。
就在這時，馬成身後傳來一聲悶雷般的低喝：“末將尉遲敬德，願與謝將軍切磋！”
隻見尉遲恭大步出列。他今日未著甲，隻穿一身黑色勁裝，身高八尺，虎背熊腰，往帳中一站便如鐵塔般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兵器——一對竹節精鐵鞭，每根都有小兒臂粗，烏沉沉的透著寒光。
謝叔方看到這對鐵鞭，瞳孔微縮，但還是抱拳道：“尉遲將軍請！”
馬騰來了興緻：“好！就在帳外空地比試。傳朕旨意，擺擂台！”
片刻後，帳外空地上已圍出一片圓形場地。侍衛在四周拉起繩索，點燃火把——雖值白晝，但春陰漠漠，火光跳躍更添氣勢。
尉遲恭與謝叔方相對而立。春風吹起沙塵，二人衣袂翻飛。
“請！”謝叔方雙刀出鞘，刀光如雪。
尉遲恭卻不急於進攻，他雙鞭下垂，腳步沉穩，繞著謝叔方緩緩移動。謝叔方耐不住性子，率先搶攻，雙刀舞成一片銀光，直取尉遲恭上三路。
“來得好！”尉遲恭暴喝一聲，右手鐵鞭橫掃。
“鐺！”
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全場。謝叔方隻覺得虎口劇痛，雙刀險些脫手。他心中大駭，連忙變招，刀光一轉，改攻下盤。
尉遲恭不閃不避，左鞭下砸，正中刀身。又是一聲巨響，謝叔方連退三步，雙刀震顫不已。
帳前觀戰的眾人神色各異。
馬濟臉色漸漸發白。他深知謝叔方武藝，雙刀之術在齊王府中數一數二，沒想到在尉遲恭手下竟如此不堪。
馬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。他看了看馬成，隻見這位三弟正悠閑地喝著酒，彷彿場中比武與他無關。李薇則微微傾身，專註地看著比武，嘴唇輕抿。
馬靜最是興奮，差點站起來叫好，被楊敏一個眼神製止。
場上，謝叔方已落入下風。尉遲恭雙鞭如狂風暴雨，每一擊都重若千鈞。謝叔方勉強支撐到第五回合，雙刀終於被一鞭震飛。
“承讓。”尉遲恭收鞭後退，抱拳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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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叔方麵色通紅，撿起雙刀，羞愧退下。
“好武藝！”馬騰撫掌讚歎，“尉遲敬德，你這一雙鐵鞭，有萬夫不當之勇！”
尉遲恭單膝跪地：“陛下謬讚。末將這點微末本事，在秦王府中算不得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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