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一，幽州，北平城。
時值仲秋，北平城的天空湛藍高遠，金風送爽。這座邊塞重鎮經過數月休整，已恢復了往日的繁華。街道上商鋪林立，行人如織，叫賣聲、車馬聲、談笑聲交織成熱鬧的市井樂章。隻是細心者會發現，城中多了許多新麵孔——那是從高句麗遷回的將士家眷，以及從中原遷來的移民。
原範陽盧家的宅邸，如今是征東大將軍臨時行轅。府門前“秦”字大旗迎風招展，親兵肅立，甲胄鮮明。
巳時，正堂。
馬成端坐主位，今日著一襲青色常服，腰間隻懸玉佩，顯得溫文儒雅。下方，幽州刺史司馬直、幽州別駕夏原吉躬身侍立。兩側，燕軍諸將皆在，隻是未著戎裝，換上了常服。
“司馬刺史。”馬成開口，“今日召你來，是要交還兵權。”
他從案上取過兩枚青銅虎符——一枚刻“幽州都督”，一枚刻“征東大將軍”，遞給司馬直：“本王東征期間，統幽州七萬兵馬。如今高句麗已平，當將兵權交還。這七萬將士，仍歸你節製。”
司馬直雙手接過，單膝跪地：“末將領命！必不負殿下所託！”
馬成又看向夏原吉：“夏別駕，樂浪、玄菟二郡之事，進展如何？”
夏原吉手持賬簿，稟報道：“回殿下，截至昨日，已從幽、冀、青三州遷入漢民四萬三千戶，計二十一萬餘人。分配田地二百一十萬畝，發放耕牛四萬三千頭，種子十二萬九千石。二郡新設縣學二十四所，鄉學一百二十所，已有高句麗孩童三萬餘人入學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此外，拆除高句麗廟宇四十七座，改建文廟、武廟。廢除高句麗舊曆，推行大燕曆法。二郡官吏，已全部換為漢官，其中七成為本地歸化之高句麗人——皆經過考核，通曉漢書漢禮。”
馬成滿意點頭：“原吉辦事，果然穩妥。”他起身走到地圖前，“樂浪、玄菟新定，百廢待興。司馬刺史，你要好生經營。一要防高句麗殘部作亂，二要促漢民與歸化民和睦，三要...”他轉身，“三要謹防某些人，借治理之名，行貪腐之實。”
司馬直正色道：“殿下放心，末將必從嚴治吏，若有貪贓枉法者，定斬不饒！”
“好。”馬成走回座位，“本王在幽州還會停留數日，處理善後事宜。十月初，班師回朝。”
眾將領命。議事畢，諸將散去，隻留馬成與馬靜在堂。
“三哥，事情都辦完了，咱們出去逛逛吧！”馬靜今日著鵝黃襦裙，外罩淺綠比甲，活潑俏麗，“我都悶了好幾天了！”
馬成笑道：“好，就陪你逛逛。”
兄妹二人隻帶了高達、荊戈及數名親兵，便裝出門。
北平城的街道寬闊整潔，兩旁商鋪鱗次櫛比。綢緞莊、酒樓、茶肆、藥鋪、鐵匠鋪...各色招牌迎風招展。街上行人摩肩接踵，有中原商人，有本地居民，還有新遷來的移民，口音各異，服飾不同，卻都麵色紅潤，顯然生活安定。
“三哥你看，那裡新開了一家江南酒樓！”馬靜指著不遠處一座三層樓閣，飛簷翹角，裝飾精緻，門口掛著“江南春”的匾額。
“過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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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走進酒樓，掌櫃見他們氣度不凡，忙親自迎上：“二位貴客樓上請！小店新到江南廚子，清蒸鱸魚、西湖醋魚、龍井蝦仁，都是地道江南風味！”
雅間臨街，推開窗便可俯瞰街景。馬成點了幾樣小菜，一壺清茶。
“三哥，這次回去，父皇一定會重重賞你吧？”馬靜托著腮，眼睛發亮。
馬成抿了口茶：“賞賜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高句麗已平，大燕東北無憂，可以全力南圖了。”
“南圖？三哥是要打大漢還是大梁？”
“時機未到。”馬成搖頭，“不過...遲早的事。”
正說著，樓下傳來喧嘩聲。馬靜好奇探頭，隻見街上幾名衙役正押著幾個被捆的人走過。路人指指點點，議論紛紛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馬靜問跑堂的小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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