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年少，宜在朝中學習政事，不宜久鎮外州’；齊王一係則沉默寡言，但據臣觀察，齊王府近日與並州王家往來密切；中立官員如裴允中、嚴綱等，則持‘能者多勞，陛下聖裁’之論。”
他翻過一頁，繼續道：“六部之中，吏部有李沆兄坐鎮，戶部有夏原吉、顧雍，禮部有闞澤，工部有孟和，刑部江原態度曖昧，但不敢公然與殿下為敵。唯兵部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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寇準擡眼看向馬成：“殿下赴青州後，兵部日常事務將由杜兄主持，但重大決策需殿下用印。臣擔心，三月時間雖短，但恐有人藉機在兵部安插親信，或拖延緊要軍務。”
馬成冷笑一聲：“本王雖離鄴城，但兵部印信仍在本王手中。傳令下去，凡兵部五品以上官員任免、萬貫以上軍費開支、千人以上兵馬調動，均需快馬送至青州，由本王親批。違者，以擅權論處！”
“殿下英明。”寇準躬身，在冊子上又記下一筆。
此時，一直閉目養神的李沆緩緩睜開雙眼。他的聲音溫和，卻字字清晰：“殿下，吏部方麵，臣已擬好青州各郡太守、長史、司馬的候選名單。共計十二人，皆寒門或小世家出身，才幹出眾，且與青州三大世家無甚瓜葛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，雙手呈上：“名單在此，請殿下過目。若無不妥，臣便安排他們隨殿下赴任，到任後考核三月，稱職者留任，不稱職者更換。”
馬成接過帛書展開，目光掃過一個個名字、籍貫、履歷，時而頷首，時而凝眉。看完後，他將帛書遞還給李沆：“就依此名單。不過，北海太守一職，暫由王家族人王略擔任——不是那個被軍法處置的王略，是其堂兄，同名不同人。此人素有清名，且與太子妃一族關係較遠，可用以安撫王家。”
李沆微微一怔，隨即領悟：“殿下考慮周詳。臣這就調整。”
最後，馬成的目光落在海瑞身上。這位年輕的諫官坐得筆直，目光坦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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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剛峰，”馬成喚海瑞的字，語氣中帶著尊重，“你有何建言？”
海瑞起身，拱手行禮，動作一絲不苟：“殿下，臣近日查訪鄴城周邊州縣，發現吏治腐敗、豪強欺民之事，仍屢禁不止。青州新附，恐情況更甚。臣懇請殿下赴青州後，輕車簡從，微服私訪，親眼看看百姓疾苦，親耳聽聽民間呼聲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加堅定：“殿下常言‘天子與百姓共天下’，若不見百姓，何以知天下？若不知民間疾苦，何以製定善政？臣願隨殿下赴青州，為殿下耳目，察訪民情，糾劾貪腐！”
殿內一時寂靜。燭火跳躍，將海瑞挺拔的身影投在牆壁上，彷彿一株不屈的青鬆。
馬成凝視海瑞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！剛峰有此誌，本王豈能不允？你便隨本王赴青州，任青州巡察使，專司監察官吏、訪查民情。賜你令牌一麵，遇貪贓枉法、欺壓百姓者，五品以下官員可先拿後奏！”
“臣，領命！”海瑞深深一揖，眼中閃著激動的光芒。
議事至此，已近子時。殿外秋風更緊，吹得窗欞咯咯作響。親衛統領林沖輕輕推門而入，手中托盤上放著幾碗熱氣騰騰的薑湯。
“殿下，夜深天寒，諸位先生也勞神已久，喝碗薑湯暖暖身子吧。”林沖將薑湯一一奉上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馬成接過湯碗，溫熱透過瓷壁傳來，驅散了指尖的涼意。他看向五位心腹，忽然起身，舉碗道：“諸君，本王能得諸位輔佐，實乃幸事。此番青州之行，關乎大燕東南大局，更關乎天下百姓福祉。願與諸君同心協力，共築太平基業！”
五人齊齊起身，舉碗相和：“願隨殿下，共築太平！”
薑湯一飲而盡，暖流從喉間直下腹中，驅散了秋夜的寒意。眾人相視而笑，殿內氣氛為之一鬆。
房玄齡放下湯碗，正色道：“殿下，離鄴前還有一事需定奪——隨行人員。除海瑞外，尉遲恭、秦瓊、李衛三將必隨行護衛，林沖將軍需留守王府。伍雲召、伍天錫、雄闊海三位將軍，是留鄴城還是赴青州？”
馬成沉吟道：“雲召、天錫、闊海三人勇冠三軍，留他們在鄴城，一則可護衛王府，二則可震懾宵小。況且……”他眼中閃過一絲深意，“父皇命我三月即歸，帶太多大將赴任，反惹猜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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