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刺破稀薄的雲層,將蒼白而缺乏溫度的光線投射在石臺上,驅散了最後一抹夜的陰影。篝火已然熄滅,隻剩下一堆灰白的餘燼,兀自散發著微弱的熱氣。
林默緩緩睜開眼。
身體的感知如同潮水般緩緩迴歸:右腿傷處那持續不斷、已然成為背景噪音的鈍痛;喉嚨深處依舊殘留的乾渴;空癟胃袋發出的微弱而固執的蠕動;以及全身無處不在的、如同散了架般的痠痛與虛弱。
但除此之外,還有一種全新的、極其微妙的感覺。
那是一種……劫後餘生的清明。
高燒的灼熱和混沌已然退去,昨夜與鬣狗群對峙的驚悸也暫時平息。他的大腦,在經歷了極致的痛苦、恐懼和掙紮後,彷彿被冰冷的汗水徹底洗滌過,變得異常冷靜和清晰。
他支撐著坐起身,目光掃過眼前的一切:身後倚靠的、冰冷堅固的巖壁;身前那道簡陋卻意義非凡的、佈滿尖刺的藤蔓籬笆;籬笆外那片向下延伸、依舊潛藏著無數未知的斜坡與叢林;以及石臺中央那堆灰燼,那曾經給予他溫暖、光明,並在昨夜守護了他的篝火遺蹟。
七天。
這個數字如同刻印般浮現在他的心間。從他在這片黑沙灘上甦醒,到今天清晨,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天。
七天,在文明世界裡,不過是日曆上輕飄飄的一週。而在這裡,在幽影島,卻是從死亡邊緣一路爬回、歷經無數煉獄考驗的漫長輪迴。每一分鐘,都充斥著痛苦、恐懼和絕望的掙紮。
他活下來了。
不僅僅是從海難中倖存,更是從脫水、曝曬、鯊魚、傷痛、感染、高燒、中毒、野獸……這一係列接連不斷的致命打擊中,頑強地存活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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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種強烈的衝動促使他行動起來。他拿起那根始終陪伴著他的柺杖,忍著腿痛,緩緩走到石臺邊緣,那道藤蔓籬笆之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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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胃部因飢餓而抽搐,但更清晰地記起了吞食紫色漿果後那恐怖的眩暈和幻覺,以及摳喉催吐時那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“入口之物必先驗毒。”第三條法則帶著苦澀的血腥味。大自然的饋贈往往包裹著致命的糖衣。任何未知的食物、水源,都必須經過最謹慎的檢驗,絕不能憑僥倖心理貿然下嚥。貪婪和急切,是最迅速的死亡導火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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換行。火即生命。刻寫“火”字時,昨夜那跳的火焰和巨大的影子彷彿再次出現,帶來一暖意和力量。
再換行。口驗毒。刻寫“毒”字時,嚨和胃部似乎又泛起了那漿果的怪異甜膩和催吐後的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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