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天，似乎連島嶼都感知到了某種不同。
陽光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，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，帶著暖意卻不灼人。
海風也異常溫柔，拂過樹梢和菜畦，隻發出沙沙的低語，而非往日呼嘯的嘶鳴。
林墨很早就醒了，或者說，他幾乎一夜未眠。
他換上了自己儲存最好的一套衣物，雖然依舊簡陋，沒有任何裝飾，但洗刷得乾乾淨淨，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米白色光澤。
他花了很多時間，就著儲水池平靜的水麵，仔細梳理自己那已雪白如銀、常年糾結的鬍鬚和長髮。
他用一把自製的骨梳，蘸著一點點珍貴的椰油，將頭髮理順，在腦後束成一個整齊的髮髻，用那根跟隨他多年的、磨得光滑的獸骨簪固定好。
他吃了一頓簡單但用心的早餐：烤熟的木薯，一點燻魚，幾顆野果，還有一碗用乾燥香草泡的溫水。
他吃得緩慢，品味著每一口食物帶來的實在感。然後，他將歸途喚到身邊。
歸途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尋常，它沒有像往常那樣急著討食，而是安靜地站在他麵前，黑亮的眼睛望著他，頭微微歪著。
林墨拿出幾條最新鮮的銀魚，親手喂到歸途嘴裡。
信天翁溫順地接過，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，然後用它那巨大而光滑的喙，親暱地、輕輕地蹭了蹭林墨佈滿老繭和疤痕的手背。
“走，老夥計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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歸途似乎有些不安，在相對狹窄的空間裡輕輕扇了一下巨大的翅膀，帶起一陣微風。
“別怕，看，”
林墨舉起油燈，芒掃過壁高懸掛的那幅巨大的、彩斑斕的皮工圖譜。
“瞧，這是手腳的延。怎麼用力，怎麼省力，怎麼造得更巧、更耐用……都畫在這兒了。從石頭片，到這把刀。”
他指了指石臺上陳列的不鏽鋼刀實。
歸途安靜下來，黑亮的眼睛隨著燈移，好奇地打量著圖譜上那些鮮活的線條和彩，又看看旁邊陳列的實，似乎試圖在兩者之間建立聯絡。
林墨帶著它，走向那一排嵌壁的天然石龕。燈照亮了裡麵一卷卷的皮和甲。
“這些是更細的規矩，什麼時候該做什麼，天象怎麼看，季風怎麼用……”
他輕聲解釋，儘管他知道歸途聽不懂容，但他相信那種“重要”的氛圍會被知。
他們來到中部的木架區。
林墨拿起一個陶罐，輕輕挲著罐上代表“木薯”的刻痕，然後小心地開啟封的泥蓋，讓歸途看了一眼裡麵飽滿的種塊。
“種子，活下去的指。埋進土裡，澆水，看護，就能長出吃的。什麼時候種，怎麼伺候，罐子上刻著呢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。
接著，是最深的核心產區。林墨的表變得更加莊重。
他指著那塊深的星圖導航石板：“迷路了，看天，看這塊板子，或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。”
又指向嵌在木框裡的玻璃微雕：“這裡麵，刻著更多細小但有用的東西，得對著仔細看。”
最後，他的目落在那安靜躺在乾草墊上的、被封的巨大海螺上。
他走過去，輕輕將它捧起，在耳邊片刻，然後又放下。
，就能聽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