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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夜你曾拜託我傳訊息給小意，那時她便已經死了。”
顧清澄本想順著話茬與孟嬤嬤談判，卻不料孟嬤嬤竟再次提起小意。
小意死得蹊蹺，她忍不住繼續聽下去。
孟嬤嬤的思緒回到了昨天：
“你偷看我的賬本，我不追究，但你也知道她向我買過避子湯。”
“昨日，她又傳了第二個油紙包給我，說是急用，裡頭塞了銀票和玉佩。”
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，顧清澄心想。
“她拿全身家當，求我救她一命，說晚上親自跑出南宮的角門來尋我。”
這便說得通了。
孟嬤嬤昨夜回來得晚，為的是小意。
“我在角門外等了許久，沒見到人，直到我準備離開，看到了兩個太監抬了一卷破席出來。”
“破席裡麵是個死人。”
剩下的話，孟嬤嬤不說，顧清澄也知道，裡麵的人，正是小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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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嬤嬤能幫我一把，我當儘全力滿足嬤嬤。”
孟嬤嬤無力地抬起了眼皮，並無所。
“你連診費差點都付不起。”
顧清澄卻強撐著站了起來，俯行禮。
“這便是我許嬤嬤的第一份誠意。”
接下來，說的話，不不慢，卻如驚雷般在孟嬤嬤耳邊響起。
“嬤嬤提到的傾城公主，不在宮中，如您所見，就在您眼前。”
“顧氏清澄，承父皇賜號傾城公主，如今親信背刺，流落至此，其中種種，來日再說與嬤嬤聽。”
向孟嬤嬤深深行了一個公主禮。
“嬤嬤掌握傾城府中下人勾結外男的證據，又知我曾流落於宮外，重傷，隻要您放出訊息，無論是公主府，還是傾城，都將萬劫不覆。”
“至真苑暗流湧，若我並非傾城公主，主局，無異於自尋死路。
嬤嬤是高人，來去自如，但您信或不信，傾城、或者說我的命，此時都在您的一念之間。”
用的是“我”而非“孤”，對孟嬤嬤用的也是敬語。
顧清澄臉有些發白，但並未停下，反而轉斟起了茶。
“這第二份誠意，是傾城願為嬤嬤差遣。”
“我漂流至此，若不是您出手，我早已葬水底。”
“嬤嬤願意救我，是傾城之幸，診金是天經地義。
但嬤嬤之善，不僅及於我，更及於這皇城的大小宮人。
因此，傾城信您，也敬您，於你我二人之間，傾城是晚輩，自當為您端茶送水。”
言畢，清茶已斟滿。
這破敗濁水庭裡，陳公公的依舊模糊地癱在地上，一地汙。
而顧清澄，雙手捧茶，麵向衰老的孟嬤嬤，神肅靜，與滿地穢格格不。
“而這第三份誠意，便是傾城回宮之後。”
顧清澄頓了頓，將茶水捧到孟嬤嬤麵前：
“當竭儘全力，滿足您真心所求。”
清茶在盞中輕，孟x嬤嬤隻是抬起眼皮，目渡過茶盞，無聲地看。
明明一布，站在在滿地的汙裡，捧茶的雙手因儘力而抖，眸子卻被日照得發亮，雪烏髮，姿雋秀，竟憑空生出幾分公主的氣度來。
孟嬤嬤衰敗的形不再佝僂，耷拉枯萎的眼皮也如枯木逢春般，緩慢揚起。
接過茶水，低眉吹去了浮沫。
整個人宛如古畫裡慈悲的觀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