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舒羽 可我的實力，無需扮作男子。……
霧氣消散。
江步月起身，白色的衣袂如倦鶴斂羽，衣上塵埃簌簌落回原地。
“你僭越了。”
他的聲音與她拉開了距離。
她眼前的青石板，隻剩下自己的影子。
江步月拂衣離去。
顧清澄的笑意漸隱，看著地上的碎瓷，眼神裡有著隱晦的光芒。
“——我在大理寺詔獄，聽說了七殺的傳言。”
“我可以幫你。”
她說。
白色衣袂在消失於月亮門的最後一剎停住了。
江步月駐足，回過身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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琳瑯就這樣寄生在她的血骨之上，安靜生長，悄無聲息。
琳瑯，才是皇帝真正想要保護的人。
琳瑯知道她的所有的喜好，習慣，甚至是起心，動念。
琳瑯就這樣看著自己，坐在傾城公主的位置上，拍著胸脯說，要保護他們所有人。
然後默默地梳頭、彈琴、學藝，穿著公主的衣裳，躺在至真苑華麗的大床上。
在每一個，她流血受傷、拚儘全力的深夜裡，安然入睡。
直到那一夜，她墜落深淵，再也回不了至真苑。
那一刻，琳瑯也終於能夠摘下那顆，她用自己的血肉與青春滋養的、“傾城公主”的碩果。
原來，這才是皇帝精心嗬護的，真正的傾城。
真正的傾城從來都端坐高臺，她才是滋養替身的腐土。
再次見麵，已是大理寺詔獄。
匆匆一眼，擦肩而過，她徹底看清了現實。
皇帝真正的疼愛，並非她曾經以為的，在她殺人後為她料理戰場，給予她的那一點點所謂的關懷。
而是用為皇帝殺過的所有人，去迫江步月，隻為了讓他接下琳瑯的。
還知道，琳瑯來到大理寺，更多的是為了尋找的蹤跡。
因為沒有找到，所以那一層詔獄裡的人，都了琳瑯泄憤的件。
無一倖免，包括孟嬤嬤。
曾經琳瑯替梳的每一次頭，端過的每一次茶水，原來，都是對這一生的憐憫。
短短十五年，活過的，傾城公主的一生。
琳瑯，已經收回去了。
收回了的兄長，的寵，的地位，即將到來的安穩，和所有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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恨。
恨皇帝的背叛，恨伴伴的狠心，恨琳瑯的虛偽。
恨這些人，讓在握劍回眸的瞬間，才驚覺自己曾拚儘全力護在後、發誓要守護的人和事，竟都化作了將拖萬丈深淵的致命絞索。
那年春寒料峭，梨花糕滾落塵土。
柳絮飄起的時候，琳瑯正被孃牽進命運裡的褶皺。
從此珠釵分一半，錦被同眠，卻不知自己才是要被犧牲的那一個。
原來被，不過大夢一場。
可最恨不是大夢初醒，而是明明不爭了，他們卻還是容不下。
甚至在黑暗裡重新覓得的，孟沈璧的一溫暖，都要碾碎。
連不爭不搶也被褫奪。
如何不恨。
沒有這這刻骨的恨，不知道該怎麼繼續活著。
世事翻覆，日夜變換，算儘了所有可能，終於能在這接踵而至的殺局裡，苟活下來。
天亮了。
顧清澄睜開眼，向皇城的方向。
天似劍，斬儘迷瘴。
微笑著出手，虛空一握，彷彿那柄伴浴的七殺劍，重歸掌心。
七殺照命，非王侯將相不可鎮——
荒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