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考錄（二） “戰歌嗎……”……
顧清澄從來沒有遭受過這麼持久的精神折磨。
是的，書院修改考試規則之後，射禦成績與書樂強行繫結，許多從未修習過樂理的大漢們，不得不傾情加入了樂科的考錄。
這樣的人，看起來還不少。
今天下午，一共有四把古琴被撥斷了弦，六根笛子吹破了膜，十五支曲子不在調上……最誇張的是，有位另闢蹊徑，決定表演跳舞的大漢，一個沒控製好力道，給邊上圍觀的倒黴蛋臉上結結實實來了一拳——
對，樂科要鬨人命了。
座上的教習駱聞，看著被擔架抬出去的學生，生平裡第一次想把自己名字裡的這個聞去掉。
這雙耳，寧願今日不能聞。
偶爾有幾個抱著琴上來的女學生怯怯地坐在臺上，在場的眾人都會眼中一熱，給出最崇高的敬意。
真好聽啊……
《高山流水》的旋律響起，眾人紛紛閉目沈醉聆聽。清晨在書院門口，那股男女對立的戾氣，也在這絕妙的琴聲中悄然消弭。男考生們由衷地讚歎，這些女學生樂藝之精湛，著實令人折服。
那句話怎麼說來著，如聽仙樂耳暫明。
連著上了幾位女學生，駱教習的臉上也終於恢覆了一絲生意。今天的考試確實狀況百出，但無一人臨時退考，學生們都邁出了第一步，正如時總掌教所說，麵對年輕一代的改革能順利推進，是書院之幸，以後會越來越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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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清澄將短劍收在臂側，向駱聞端正行禮：“學生舒羽，懇請先生允舒羽於考場舞劍司鼓。”
駱聞眉一挑，看著拔的形，倒有了幾分興致。
前有蔡昭彈琵琶，後有舒羽跳劍舞——怎麼也比聽壯漢吹笛子來得強，他大手一揮，便是允了。
顧清澄持劍靜立，直到兩名考吏抬上了一臺三尺高的木腔犀牛皮大鼓，臺下再次響起了議論聲。
“好大的陣仗！我看這牛皮鼓敲不響，但這牛皮卻是要被吹破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……”
顧清澄斂容沈靜，世間萬已與無關。
劍穗輕晃無聲，踏著青磚穩步至臺心，接過硃紅帛帶的鼓槌，沈心靜氣。
驟地紅帛飄起，鼓槌正中鼓心——
咚！
這一錘，敲在眾人心絃上，臺下聲息俱寂。
咚咚——咚咚咚！
十二記槌點漸次炸開，空氣微微發，聽眾的心跳聲隨著鼓聲漸響漸急，彷彿看見了南北邊境沈睡的戰鼓。
在眾人的心跳快要出膛之時，驀地，鼓聲戛然而止，恰似戰場短暫的休戰間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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