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番外十三· 破陣子 她以帝王之姿端坐……
這一日, 顧清澄刻意先江嵐一步出了門。
按先前約定，她往陵州、兗州一帶巡視，明裡暗裡佈下眼線, 江嵐則獨自去處理戰神殿殘留的未儘事宜。七日之後，兩人在望川渡匯合。
期限是顧清澄定的。一來，彼此確有要務亟待處理，分頭行事更為便捷, 二來……她亦有私心。
昨夜那場荒唐誤會，連同之後種種難以言說的親密對峙，讓她頗有些抬不起頭, 索性借這幾日避開, 待那窘迫淡去些, 再相見時或能從容幾分。
即便如此，臨出門前, 她心頭始終縈繞著一絲不安。
“不若朕調撥一隊精銳, 隨你同行。”她硬邦邦地補充, “也好有個照應, 免生意外。”
江嵐已收拾停當，一身白衣落拓，眉眼明淨, 再無半點昨夜的晦色。
聞言，他笑意清淺：“不必興師動眾。我獨自前去，反倒更能讓他們鬆懈戒備，行事便宜。”
她還想再說什麼, 卻見江嵐回身一步，在無人看見的廊柱陰影下，於她唇上落下輕輕一吻。
如羽毛拂過, 不帶半點狎暱。她心頭那不安卻被奇異地撫慰了。
“七日而已，望川渡見。”話音落，身形已沒入門外漸亮的晨光之中。
顧清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，似乎覺得是自己多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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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你母親呢。”
赤練馳騁林間，劍織不風的屏障。早已步九竅通明之境，周不染塵灰，行行雲流水，不著半分殺氣，彷彿斬殺來人不過隨手拂去肩頭落葉。
“皈依了。”江嵐守住了話尾，好像失去了力氣。
顧清澄亦不再問。
“往西去，我備了馬車。”
“好。”應得簡短。
手中的劍已經染得紅，叛徒人數比預想更多，如跗骨之蛆般斬之不儘。
又向西疾馳數裡，林隙間果然現出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，毫不猶豫，帶著江嵐一躍而，
幾乎就在車簾落下的同時，馬車後方黑暗裡無聲地出現了一排軍。
“原來你先前向我借人，是用在這裡。”
馬車，顧清澄用藕荷的袖口隨意了漬。
江嵐靠坐在車廂看著，極輕地牽了下角：“夫人穿這個，好看。”
“死到臨頭了還貧。”沒好氣地瞥他一眼，念在他狀況不佳，終是任由他慢慢靠在自己肩頭。
“陛下，”車外軍統領低聲音，“對方陣型古怪，似有章法，屬下不曾見過。”
顧清澄聞言，注意力便凝到車外，以劍鋒輕輕挑開一角。
月下，約莫百餘人正快速移，看似鬆散，卻構雙翼合圍之勢。
“是雁行陣。”眸沈靜，聲音清晰傳出去，“左翼前三，右翼退二，中軍不。聽朕令——”
江嵐的呼吸落在頸側，溫熱而輕。
“左翼三騎，前移五步，其雁首。”
車外馬蹄聲驟起，軍依令變陣。饒是深諳陣法，此刻地形仄，所攜人馬亦有限，每一步都須格外慎重。
正凝神推演局勢，卻覺到靠在上的男人重量緩緩下來，順著的肩線落。
頓了頓，終是未避讓，隻將腰背得直了些，好讓他枕得安穩。
右翼後撤十步，其翼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