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,府試放榜。
金陵貢院門口,比開考那天,還要熱鬨十倍。
黑壓壓的人頭,將整條大街,都堵得水泄不通。
所有人的臉上,都帶著緊張、期待、忐忑不安的表情。
高家書院的人,更是財大氣粗,直接包下了貢院對麵最好茶樓的二樓雅間。
高航、陳休、趙博等人,端坐在窗邊,品著香茗,吃著點心,好整以暇地看著樓下那擁擠的人潮,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笑容。
“哈哈,你們看樓下那些人,一個個緊張得跟什麼似的,真是可笑。”
趙博搖著扇子,麵露輕蔑,自信滿滿道。
陳休也笑道:“是啊,這府試的結果,不是早就定了嗎?”
“案首之位,除了高兄,還能有誰?”
高航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臉上帶著一絲矜持的微笑。
但眼中的得意,卻是怎麼也藏不住。
他這次,感覺發揮得極好。尤其是那篇策論,寫得是酣暢淋漓,連他自己都覺得,堪稱平生最佳之作。
在他看來,那個鄉下來的朱文遠,詩詞寫得再好又如何?
在真正考驗硬實力的策論上,絕對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!
“朱文遠?”高航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一個屠戶之子,滿身的銅臭味,也配跟我爭案首?”
“這次,我就要讓他知道,什麼叫雲泥之別!”
“高兄說的是!等放了榜,咱們就去那什麼朱記鹵味,好好羞辱他一番!”趙博等人跟著起哄。
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朱文遠名落孫山,痛哭流涕的場景。
與此同時,在擁擠的人群中,朱從武和李氏,正焦急地伸長了脖子,朝著貢院門口張望。
朱從武的手心裡全是汗,緊張得渾身肌肉都繃緊了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李氏則雙手合十,嘴裡不停地念叨著:“阿彌陀佛,菩薩保佑,一定要讓我兒高中啊……”
隻有朱文遠,表現得最為淡定。
他甚至還有閒心,看到旁邊有個賣糖葫蘆的,便擠過去,給懷裡的小安安買了一串。
“哥哥,吃糖糖。”小安安舉著紅彤彤的糖葫蘆,開心地往朱文遠嘴裡塞。
“安安吃吧,哥哥不吃。”朱文遠笑著摸了摸妹妹的頭。
他這副悠閒的模樣,看得旁邊的朱從武和李氏,又急又氣。
“兒啊!這都什麼時候了,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!”李氏跺著腳說道。
朱文遠隻是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有什麼好急的?
結果,不是早就注定了嗎?
“當——當——當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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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聲清脆的鑼響,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來了!
要放榜了!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齊刷刷地投向了貢院門口。
隻見幾名衙役,抬著一張巨大的紅榜,緩緩地走了出來,將榜單,貼在了早已準備好的放榜牆上。“轟!”
人群瞬間就炸了,像潮水一般,瘋狂地朝著放榜牆湧去。
“讓一讓!讓我看看!”
“我中了沒?誰看到我的名字了?”
“別擠了!踩到我腳了!”
現場一片混亂。
朱從武仗著自己身強力壯,護著妻子和兒女,拚命地往前擠。
望仙樓上,高航等人,也紛紛站了起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紅榜。
“快看!高兄的名字出來了!”一個眼尖的學子,指著榜單,興奮地大喊。
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隻見榜單上,赫然寫著——
“第十名,高航,高家書院。”
什麼?!
第十名?
高航臉上的笑容,瞬間僵住了。
他身邊的陳休和趙博等人,也全都傻眼了。
怎麼可能?
以高航的才學,怎麼可能隻考了第十名?
高航不信邪,死死地盯著那張榜單,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可是,那“高航”兩個字,清清楚楚,就是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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