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什麼。」劉震東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，聲音變得有些疲憊，「就是我這腰啊……國富同誌，你在漢東足球聯賽給我的那一記飛鏟，可是讓我這把老骨頭受了不小的罪啊。」
「醫生說，我腰椎受損了，很難徹底根治。這轉眼都快過去一個月了，可我每天晚上都還疼得睡不著覺。出門在外都需要坐輪椅，得靠著醫用護腰過活。」
劉震東一提到他受傷的事情，田國富的腦子就有些轉不過彎來了。
對於田國富而言，漢東足球聯賽的那一場意外……絕對是他一生都揮之不去的陰影。
田國富寧願受傷的人是自己，也不願意那個人是劉震東。
這段時間以來，劉震東已經借著這個由頭，旁敲側擊田國富很多次了。
劉震東倒也不是讓田國富給他賠禮道歉，而是請田國富幫了一點小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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擱置幾個項目，放過幾個人。
起初的時候，田國富覺得那些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，便為了自己的失誤而買單。
顯而易見，劉震東的胃口沒有那麼小，一點點的小忙是入不了他的眼的。
現如今，劉震東再一次用訴苦的方式提起這件事情……
這是赤裸裸的政治訛詐，是拿著那點舊怨在逼他田國富站隊。
「劉省長，實在是對不住！那次……都怪我的腿腳不聽使喚，魯莽了。」田國富咽了咽口水，惶恐地說道，「漢東省的發展大局還得指望您來掌舵。您千萬要保重身體啊。」
「國富同誌，我保重不了啊。」
劉震東長嘆了一口氣，一副受到了極大委屈的模樣。
「漢東省的擔子太重了，經濟要發展，民生要保障。現在，就連乾部隊伍的純潔性，都得讓我這個省長來跟著操心。」
「國富同誌，你是漢東省的省紀委書記，你得把責任給擔起來，不能什麼事情都讓我來操心啊？易學習的問題有群眾反映，也有線索指向，我覺得事情已經很明晰了。」
「你不能因為證據還在收集中，就任由這種不良風氣在我們漢東蔓延開來啊。防微杜漸，治病救人，這難道不是你們紀委的本職工作嗎？」
「國富啊……非常時期，要用非常之法。如果任由一個存在重大違紀嫌疑的乾部繼續待在重要的監督崗位上，串供、毀證、甚至對舉報人進行打擊報復。」
「你自己說說，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？」
麵對劉震東這長篇大論的斥責，田國富疲憊地閉上了眼睛。
田國富很清楚，劉震東根本就不在乎易學習到底是什麼情況，那十萬塊錢一斤的茶葉是不是真實。
劉震東要的是把易學習從京州市紀委書記的位置上扒下來，讓他閉嘴，讓他無法再進行任何動作。
關於腰傷的提及，也是劉震東在明明白白地告訴田國富。
『你田國富欠我一條腰，今天這件事情，你辦也得辦，不辦也得辦。你要是不辦，那……你田國富就是我劉震東的政治對立麵，那場球賽的舊帳也要慢慢算。』
劉震東在等田國富的回應，而田國富則是陷入到了久久的心理鬥爭之中。
約莫僵持了一分鐘，田國富才無奈地搖了搖頭，由內而外透出了深深的疲憊感。
「劉省長，您指示得對，是我們紀委的工作作風還不夠果斷。對於有重大違紀嫌疑的乾部，我們能確實應該採取必要的組織措施。」
「這既是對組織負責，也是為了澄清事實，對易學習同誌本人負責。我……我這就安排人去辦，一定把情況查個水落石出。劉省長，您……好好養傷。」
劉震東總算是聽到了自己滿意的回答，溫和地應道。
「國富同誌，漢東有你這麼好的紀委書記，是我們的福氣啊。紀檢工作要的就是雷厲風行，那我就等你們紀委的好消息了。」
劉震東達成目的之後，也就不再跟田國富再閒聊下去了。
簡單的道別之後，劉震東就掛斷了電話，看著手機屏幕逐漸暗下去。
劉震東那雙深陷的眼窩裡，猛地閃過令人心悸的殺意。
劉震東閉上眼睛，冷聲地交代下去：「重新通知一下，今天下午如期召開全省經濟運行調度會。」
就這樣，劉震東的專車在陽光下加速，朝著權力的中心駛去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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