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話,蕭天南先是一怔,饒是之前已有準備,卻還是沉沉嘆息一聲。
他再次躬身,語氣裡滿是敬意:“前輩來去自由,能得前輩駐足紫霄宗這些年,已是晚輩與宗門天大的福分”
“晚輩……不敢多言,唯有銘記前輩恩德,恭送前輩。”
林言隻是輕輕頷首:“你我之間,因果已了,不必再言恩德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至於墜星淵的仙尊傳承,此乃你們北洲修士的緣法”
“我自不會多插手,是福是禍,是得是失,皆看你們各自的造化。”
言罷,他不再停留,青衫微拂,隻留下一縷茶香。
蕭天南維持著躬身的姿勢良久,直到那最後一絲氣息也徹底無蹤,才緩緩直起腰身。
前輩的路,終究與他們不同。
而紫霄宗,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……
翌日,卯時。
紫霄宗山門前,晨光初露,雲海翻騰。
五宗聯盟的隊伍已然集結。
五位宗主立於最前,神色肅穆。
“此番前往墜星淵,兇險更勝往昔。”
蕭天南的聲音傳遍山門:“仙尊傳承徹底現世,望諸位謹記,機緣雖重,性命更貴!我等五宗既結聯盟,當同心同德,守望相助!”
“是!” 眾人齊聲應和,聲震雲霄。
“出發!”
隨著蕭天南一聲令下!
數十道流光衝天而起,劃破晨霧!
向著北境墜星淵的方向疾馳而去!
山風呼嘯,捲動雲氣!
在無人察覺的九天極高處!
一道青衫身影靜靜負手而立。
他俯瞰下方匯入北去的洪流,呢喃道:“蘇傾雪,你可不要讓我失望了...”
至於回家....
林言摩挲著袖中一枚與修真界格格不入的舊物。
“不急。”
他輕聲自語:“玄天宗,也該是時候拜訪一下了”
話落,他三兩步橫跨,便來到中洲地界!
此處名為雲來鎮!
雖名為鎮,卻因地近玄天宗外圍,來往修士與凡人雜居,竟也形成了一片不小的繁華地界!
街市上人來人往,孩童嬉鬧聲混雜一片。
空氣裡瀰漫著靈草丹砂,以及人間煙火的氣息。
林言信步走入街角一家不起眼的茶館。
此時正值午後。
茶館裡坐了七八成客人。
他要了一壺最普通的清茶,挑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。
林言端起茶杯,並未立刻飲用。
而是散開神識,探查眾人言語。
很快,幾桌客人的談話傳入他的耳中。
“聽說了嗎?北邊那天,金光都快把半邊天燒透了!”
“早聽說了!都說是什麼仙尊傳承徹底開了,乖乖,那陣仗!”
“何止是陣仗?這幾日那些個修士,都是往北邊去了,我看啊,北洲這回怕是要翻天覆地嘍。”
話題很快從傳承的宏大,轉向了參與者的八卦。
“說起來,玄天宗這次動靜好像不大?”
“對啊!以往這種大事,中州巨頭哪次不是最先動身?這次怎麼感覺…有點安靜?”
“嘿,這你就不知道了吧?玄天宗內部出了大事!”
此言一出,立刻吸引了更多注意。
連林言也微微擡眼,細細入神。
“我有一個遠房表親在玄天宗外門當差,前幾日傳回消息,說是他們那位新晉聖子趙炎,突然被廢了修為,逐出宗門了!”
“什麼?!”眾人驚呼。
“聖子啊!那可是未來的宗主候選人!說廢就廢?還逐出宗門?這得犯下多大的罪過?”
“是啊,趙炎聖子我見過一次,天資卓絕,據說很得宗門看重,怎麼會……”
“具體緣由不清楚,好像是冒犯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……”
“了不得的人物?”
“連玄天宗都惹不起?還得用聖子來平息怒火?這……”
“噓!慎言!這種事,咱們私下說說也就罷了,可別瞎打聽!”
茶館裡一時間議論紛紛。
玄天宗聖子被廢,這消息可比仙尊傳承更讓人感到震撼!
林言安靜地聽著,神色無波無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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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輕輕吹開茶湯上的浮葉,抿了一口。
茶味微澀,回甘很慢。
趙炎被廢,逐出宗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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