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下來時，錢鳴才擱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鼻尖還沾著點淡淡的火藥殘渣味，剛推門就撞見小糰子趴在槐樹下的石桌上，腦袋一點一點跟小雞啄米似的，手裡半塊沒吃完的小米糕還攥得緊緊的，嘴角沾著一圈米黃色的糕屑。
“寶寶？”錢鳴輕手輕腳走過去，剛要把人抱起來，小糰子倒先醒了，迷迷糊糊眨著濕漉漉的眼，看見是他就伸手要抱，軟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鼻音：“爹爹，糕糕甜，還想吃。”
錢鳴失笑，把人摟進懷裡擦了擦她嘴角，“晚飯快好了，咱們去食堂，炊事班大娘今天燉了南瓜粥，軟和得很。”
父女倆剛走到院門口，就有同誌拎著個搪瓷缸子站在那兒，裡頭冒著熱氣。“剛從食堂打了碗南瓜粥，想著寶寶該醒了，正好省得你們跑一趟。”她把缸子遞過來，又遞過兩張用油紙包著的麵餅，“錢鳴同誌，陳團長讓我跟你說，前線送來消息，敵軍的步槍射程比咱們的遠些，改良步槍的事，能盡量趕一趕最好。”
錢鳴接過東西道謝，心裡已然有了數：“我這邊火藥配比已經測算得差不多，就差實操調試，等明日校準完量具，就能出初步改良方案。”
那同誌點點頭，瞥見錢寶寶正扒著搪瓷缸子舔勺子，忍不住笑：“這小饞貓，跟你才來的時候一樣，上次見你在食堂也是，盯著剛出鍋的饅頭挪不動腳。”這話一出，錢鳴愣了愣，倒沒想到還記得這茬，剛要開口，小糰子先搶了話，舉著勺子脆生生喊：“阿姨，爹爹搶我糕糕！”
逗得兩人哈哈大笑，劉雅時又叮囑了兩句注意安全，便轉身回了營房。
夜裡錢鳴哄睡了錢寶寶，又進了空間。空間裡的精密儀器一應俱全，他取出之前藏的槍管原材料，對照著圖紙在腦海裡推演改良細節——加長槍管提升射程，調整膛線增加穩定性，再配上他改良的火藥，射程少說能提五十米。他把推演的參數一一記在本子上，又把空間裡的小型車床調試好，想著明日若院裡沒人，便偷偷取些零件出來打磨。
第二日天剛亮，錢鳴就醒了，剛起身就聽見院裡有動靜，推門一看，錢寶寶正蹲在牆角，手裡拿著小樹枝，對著一群螞蟻劃道道，嘴裡還念念有詞：“排隊，不許亂跑，爹爹說亂跑危險！”那模樣，倒像是把昨日錢鳴訓她的話，原封不動搬來訓螞蟻了。
錢鳴沒打擾她，轉身進了廂房儲藏室，掀開舊布簾，把精密量具一一取出來校準，剛忙活完，就聽見院門外傳來曾時和牛仔的聲音。兩人拎著一筐工具進來，牛仔還特意給寶寶帶了個用荊條編的小螞蚱：“錢同誌，陳團長讓我們給你送些銼刀和鋼材過來，你看缺什麼，我們再去庫房領。”
錢鳴點頭，指著桌上的圖紙道：“步槍改良的核心在槍管和火藥，我這邊參數已經算好，今日咱們先打磨槍管膛線，火藥那邊我親自來，你們倆幫我打下手，注意別碰我桌上的配比表。”
二人連忙應下，不敢含糊，牛仔把荊條螞蚱遞給錢寶寶，小傢夥立刻喜笑顏開，拿著螞蚱在院裡跑圈，嘴裡喊著“抓蟲子咯”，倒也安生了不少。
正忙到晌午，院裡忽然傳來錢寶寶的哭聲，錢鳴心裡一緊，快步跑出去，就見小糰子坐在地上，小手捂著眼哭，腳邊的荊條螞蚱斷了條腿。旁邊站著個小戰士，手足無措地搓著手，正是平日裡總給寶寶塞野酸棗的警衛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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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了？”錢鳴蹲下身，把寶寶抱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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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衛員臉漲得通紅：“我剛才訓練完過來，想跟寶寶玩，不小心碰掉了她的螞蚱，我不是故意的！”
錢寶寶聽見這話，哭得更委屈了：“螞蚱腿斷了，不跳了……”
錢鳴剛要哄，曾時忽然笑著遞過一根荊條：“別哭別哭，牛仔編這個最拿手，讓他再給你編個更大的，還帶翅膀呢！”牛仔也連忙應聲，蹲下身就開始編，沒一會兒就編出個帶翅膀的大螞蚱，還綴了根紅布條當尾巴，晃起來格外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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