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糯攥著那張紙條，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。
薄紙被捏出褶皺，像她此刻擰成一團的心。
她靠在臥室門闆上，紙條上的字母像細針，密密麻麻紮著她的心口，疼得發緊。
同時耳尖又不受控地燒起來。
她可以肯定不是夢。
他為什麼說謊？
紙上的字跡，優雅又淩厲，像他這個人，溫和的表象下藏著淬了冰的鋒芒。
風從窗縫鑽進來，拂動她的發梢。
走廊裡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了，紫夫人出門赴約，整棟別墅隻剩下她和他。
蘇糯鬆開手，將紙條塞進口袋裡，指尖觸到布料下的紙頁，開始腦補他寫這行字時的模樣。
他坐在書桌前，指尖握著鋼筆，垂眸時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，側臉帥氣，神情專註。
想到這裡，她的耳尖好熱，連忙端起桌上的薄荷茶，抿了一口。
茶水早已涼透，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，卻壓不住頸側的灼熱，也壓不住想起他時，心跳漏拍的慌亂。
她放下茶杯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，冰涼的陶瓷讓她稍微冷靜了些，可腦海裡的碎片卻愈發清晰：
他的唇擦過她的額頭，他的指尖握住她的手，他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穀欠望。
他是收起獠牙的獵手，用最完美的借口掩蓋越界，用最溫柔的姿態布下陷阱。
他對她做了出格的事，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依舊是那個優雅從容，溫和有禮的少年，彷彿昨夜的繾綣，清晨的試探，都隻是她的一場夢。
紫夫人待她很好，自己不能給她添麻煩。
蘇糯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亂。
冷水拍在臉上，冰涼的觸感讓她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薄紅，也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。
她看著鏡中的自己，眼底帶著未散的慌亂，耳尖依舊泛紅，像被戳中了心事的小姑娘。
走出浴室時，窗外的巴黎已經完全蘇醒。
晨光正好，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，在草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漢尼拔的身影出現在花園的長椅上，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，料子柔軟，襯得他身形愈發清瘦挺拔。
他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，封皮是深色的皮革，看不清書名，隻看見他偶爾擡手翻頁，動作優雅從容，指尖的骨節分明。
蘇糯就那樣看著他。
他始終安靜地看書，沒有擡頭。
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輪廓，眼底的黑暗被晨光遮住，隻剩下溫和。
她的心跳隨著他的動作上下起伏。
因他的溫和而悸動，因他眼底的冷漠而害怕。
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，像藤蔓一樣纏緊了她的心臟，讓她喘不過氣。
她想靠近，又想逃離。
想知道他的秘密，又害怕秘密會將她吞噬。
午後的陽光漸漸西斜，紫夫人的車駛出大門，引擎聲消失在道路盡頭。
別墅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寂靜像潮水般漫上來，將她包裹。
就在這時，蘇糯聽見了腳步聲。
很輕，很穩，節奏均勻，從書房的方向傳來，穿過走廊，一步步靠近她的房門。
她的心臟猛地一縮，手指瞬間攥緊了搖椅的扶手，指腹蹭過木質的紋路，冰涼的觸感也壓不住心跳的急促。
腳步聲在她的房門外停住了。
三聲極輕的叩門。
“蘇糯。”
他的聲音隔著門闆傳來，溫和依舊。
蘇糯的呼吸頓了頓，指尖攥得更緊，指節泛白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耳尖的熱度越來越高，心裡的慌亂與悸動交織，最終還是起身，緩緩打開了房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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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尼拔站在門外，逆光而立，陽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暈。
他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舊書，封麵上是密密麻麻的立陶宛語，她一個字也看不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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