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糯的心一緊，她知道他說的是米莎。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，柔聲安慰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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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妹妹在陪著你，她不想看到你這麼痛苦。”
漢尼拔閉上眼睛，將頭埋在她的頸窩，呼吸溫熱。
蘇糯能感覺到他肩膀的顫抖漸漸平息。
兩人都沒有睡好，在風雪的嗚咽聲中，彼此依偎著，度過了漫長而煎熬的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，風雪停了。
陽光穿透雲層，灑在積雪覆蓋的小鎮上，反射著耀眼的光芒，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起來。
漢尼拔早早地就醒了，他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麵皚皚的白雪，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，隻是那份平靜之下，藏著陰鬱。
“我去借車。”他轉身對蘇糯說，語氣堅定，“你在這裡等我。”
蘇糯點點頭。
漢尼拔回來時，開著一輛深色的越野車，車身沾著些許塵土，看起來性能紮實，足以應對雪後的山路。
“鎮上一個老獵人的車，”他解釋道，“給了點錢，他願意借我們用一天。”
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，就驅車離開了小鎮，朝著森林深處駛去。
雪後的路麵濕滑難行，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著，車輪碾過積雪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越往森林深處走，周圍的寂靜就越濃重，隻剩下引擎的低鳴和風吹過枝葉的沙沙聲。
蘇糯看著漢尼拔專註開車的側臉，他的眉頭微蹙，眼神銳利，像在搜尋著什麼。
那些破碎的記憶，在雪停之後，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。
大約行駛了一個多小時，漢尼拔突然踩下剎車，停在了一片開闊的林間空地上。
“到了。”他說。
蘇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隻見不遠處的樹林裡，矗立著一座破舊的木質小屋。
小屋的牆壁已經有些腐朽，爬滿了乾枯的藤蔓，屋頂積著厚厚的雪，像一座被時光遺忘的孤島。
這就是那個承載著漢尼拔痛苦記憶的地方，米莎就是在這裡，永遠地離開了他。
漢尼拔推開車門，率先走了下去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座小屋，久久沒有動彈。
蘇糯跟在他身後，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沉重氣息，像一塊巨石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緩緩邁步，朝著小屋走去。
小屋的門沒有鎖，隻是虛掩著，輕輕一推就開了。
一股混雜著黴味、塵土味和淡淡血腥味的氣息撲麵而來，讓蘇糯下意識地皺了皺眉。
屋裡的陳設極其簡陋，一張破舊的木床，一張掉漆的桌子，牆角堆著幾根早已乾枯的柴火。
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戶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塵埃。
漢尼拔的目光在屋裡緩緩掃過，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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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腳步很慢，像在丈量著什麼，又像在尋找著什麼。
當他的目光落在牆角的那一刻，身體突然僵住了。
蘇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隻見牆角的木闆上，刻著兩道淺淺的劃痕。
像是小孩子的身高線，旁邊還有一個模糊的小太陽圖案。
漢尼拔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，雙手死死攥緊，指節泛白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那些被塵封的記憶，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片段，在這一刻，如同決堤的洪水，洶湧而至，瞬間將他淹沒。
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天，那年他才六歲，米莎隻有四歲。
那天，也是這樣的大雪，父母為了保護他們，被士兵們殘忍地殺害，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。
米莎嚇得一直在哭，他緊緊抱著妹妹，告訴她別怕，哥哥會保護她。
可他太小了，根本無力對抗那些惡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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