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,破舊的林家小院卻比往日多了幾分活氣,以及一種小心翼翼的肅穆。
堂屋正中,那半盆雪白的麵粉被供在唯一一張掉漆的方桌上,旁邊是那本珍貴的《常見野菜圖鑑》。林老漢領著全家,包括還在坐月子的大兒媳,以及懵懂的兩個孩子,在院中老樹下,齊刷刷跪成了一排。
這是林老漢堅持的:“得了祖宗天大的恩賜,必須全家叩謝!讓祖宗認認臉,知道都是誰在受祂老人家的福蔭!”
林棲也正好趁此機會,凝神“觀察”著她需要守護的這一家七口。係統的感知似乎隨著那1點功德點的使用和新的信仰鏈接,稍微清晰了那麼一絲,能讓她更清楚地“看到”每個人的形貌,甚至隱約感受到一些細微的情緒波動。
跪在最前麵的是林老漢,林大有,今年五十有六,但常年的勞作和貧苦讓他看起來像六七十歲。背佝僂得厲害,臉上皺紋深刻如溝壑,但此刻昏花的老眼裡卻閃著虔誠和愧疚的光。他嘴裡低聲念叨著:“列祖列宗在上,不肖子孫林大有,帶著全家老小,給祖宗磕頭了……子孫無能,讓祖宗跟著受窮受累,如今蒙祖宗不棄,賜下活命糧,子孫……子孫一定勤勉,把家撐起來,把香火傳下去……” 他的信仰虔誠而厚重,像一塊歷經風雨的石頭,給林棲提供的“信仰力”穩定而持續。
緊挨著他的是林周氏,方才拚死護樹的老婦人。她比林老漢小兩歲,同樣瘦削,但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利落。她跪得筆直,雙手合十,嘴裡的話又急又真:“祖宗奶奶(她潛意識覺得能變出麵粉和書冊的祖宗應該是女性化的)……信女周氏,多謝您救命之恩!保佑我兒有福腦子清醒,保佑我二兒媳身子好起來,奶水足,保佑兩個孫兒孫女平平安安,無病無災……信女以後天天給您打掃樹下,日日心裡念著您的好……” 她的信仰熱烈而具體,充滿了母性的祈願,提供的“信仰力”帶著溫度。
第三個是林有福,上午還要砍樹的大兒子。此刻他臉上再不見戾氣,隻有恭敬和後怕。他磕頭磕得實在,“咚咚”有聲:“祖宗,孫兒有福混賬,冒犯了您,您大人大量,不但沒怪罪,還賜下糧食和寶書……孫兒以後就是累死,也再不敢對祖宗不敬!求祖宗保佑爹娘身體,保佑家裡……能讓柱子和他娘,吃上飽飯。” 他的信仰裡悔意與決心交織,還有一份沉甸甸的家庭責任感,提供的“信仰力”帶著一種“改過自新”的力道。
第四個是個年輕婦人,臉色蒼白,身子單薄,裹著一件打滿補丁的厚衣服,懷裡緊緊抱著那個繈褓。她是林有福的妻子,王氏,剛生產不久,顯然營養不良,奶水不足。她跪得有些勉強,但眼神卻異常清亮,望著老樹,低聲道:“祖宗……孫媳王氏,替柱子謝謝您……您賜的麵,我會好好做給柱子和大家吃……求您……保佑柱子能平安長大,別像他娘這樣沒出息……” 她的信仰柔弱卻堅韌,充滿了對孩子的愛和自身的卑微感,提供的“信仰力”細微但純粹。
第五個是個半大少年,約莫十二三歲,麵黃肌瘦,但眼睛很大,透著機靈和好奇。他是林家的二兒子,林有祿。他一邊跟著磕頭,一邊忍不住偷偷擡眼瞄那棵老樹,似乎在琢磨祖宗是怎麼把東西變出來的。他小聲嘀咕:“祖宗,您真厲害!那書上的畫兒跟真的一樣……您還能變出別的嗎?比如……肉?” 旁邊他娘周氏趕緊扯了他一下。林有祿的信仰裡好奇多於敬畏,但同樣有著對“肉”和美好生活的直接渴望,提供的“信仰力”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跳躍感。
第六個是個小女孩,大概七八歲,頭髮枯黃,梳著兩個小揪揪,跪在那裡小小的一個。她是林有福的女兒,林小丫。她似乎還有點害怕上午爹爹和爺爺奶奶的爭執,也害怕這棵突然會“掉東西”的樹,磕頭時閉著眼睛,長長的睫毛顫抖著,細聲細氣地說:“祖宗樹……謝謝你的白麵麵……小丫以後不吃那麼多,省下來給弟弟和奶奶吃……您別生氣,別讓爹爹砍您……” 她的信仰單純而善良,充滿了童稚的恐懼與奉獻,提供的“信仰力”乾淨得讓林棲都感到一絲觸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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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個,就是王氏懷裡那個繈褓中的嬰兒,林家小孫子,還沒正式取名,小名柱子。他此刻正睡著,小臉瘦瘦的,偶爾咂咂嘴。他自然談不上信仰,但作為家族新增的人口,他的存在本身,似乎就為林棲與這個家庭的“綁定”增加了一絲穩固的意味。係統麵闆上,【綁定家族人口:7】這個數字,也因他而存在。
一家七口,三跪九叩,儀式簡單甚至寒酸,但那匯聚而來的、不同質卻同樣真實的信念,卻像一股股細微的暖流,緩緩滲入老樹枯竭的軀幹,最終在林棲的意識深處,匯聚成清晰的係統提示:
【接收到持續性家族群體信仰,正在轉化……】
【功德點+0.1……+0.1……+0.05……】
【今日信仰收穫總計:功德點+0.8。】
【當前功德點總計:1.7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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