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裡瑟瑟發抖；而在我身後的防火門內……
我的“家人”們，正緊緊擠在一起，屏息聽著門外的動靜。
“沒聲音了……”是我媽帶著哭腔的聲音。
“肯定被吃光了。”林月說，聲音裡有種奇怪的輕鬆，“我們安全了。”
“快，從另一條通道走，去郊區那個防空洞！”我爸壓低聲音，“食物和水還夠，夠我們撐很久。”
防空洞。
啊，我想起來了。那是三個月前，我爸神秘兮兮帶回來的“末日求生計劃”裡標註的最終避難所。據說冷戰時期修建，鋼筋混凝土結構，有獨立通風和儲水。
當時他還笑著說：“萬一真有什麼，咱家就靠這個了。”
他沒說，“咱家”不包括我。
我站在門外，蟲群安靜地簇擁著我，像忠誠的衛兵。
我擡起手，看著皮膚下流動的暗金紋路，又看了看緊閉的防火門。
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。
“爸，媽，姐姐，弟弟……”
我輕聲說，聲音在空蕩的車庫裡回蕩。
“遊戲開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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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廢墟裡的新王第七天，我站在市中心最高建築的樓頂。
風很大，吹得我破爛的外套獵獵作響。腳下，城市已經變成一座巨大的墳墓。高樓千瘡百孔，街道上散落著汽車的殘骸和森森白骨。綠色的粘液坑像潰爛的瘡疤，遍布每個街區，蟲子在其中進進出出。
我活下來了。
以一種我自己都無法定義的方式。
那天之後，我在城市裡遊盪。白天躲在廢墟深處，夜晚出來“活動”。蟲群不再攻擊我，甚至開始……聽從我的指令。
起初隻是模糊的意念，比如“別過來”，附近的蟲子就會遲疑著退開。後來我能更精確地指揮，讓一小隊工兵蟲去五條街外的便利店，替我搬回尚未過期的罐頭和瓶裝水。
現在我住的地方，是頂樓一處未被破壞的豪華公寓。蟲群幫我清理了房間，叼來乾淨的毛毯和衣物。落地窗外，是末日全景。
我坐在窗邊，打開一罐黃桃罐頭——以前在家，這種“奢侈品”永遠輪不到我吃。甜膩的糖水流進喉嚨，我閉上眼睛，將意識沉入那個奇妙的網路。
瞬間，無數畫麵和聲音湧來。
東區三公裡處，三隻鐮刀蟲正在圍獵一頭變異的流浪狗；西區地下管道，工兵蟲大軍在擴建巢穴；南區商業街，一群人類倖存者正和蟲群激戰，槍聲斷斷續續……
我“看”著那些人類。
他們穿著五花八門的防護，用自製武器拚命抵抗。一個年輕人被蟲子撲倒，慘叫很快被淹沒。剩下的人且戰且退，眼神裡是瀕死的絕望。
我該救他們嗎？
這個念頭剛浮現，就被我掐滅了。我連自己是什麼都搞不清楚，拿什麼救人？況且，我憑什麼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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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做了另一件事。
我命令附近的一支蟲群小隊，改變了行進方向。它們本來要去包抄那群倖存者的後路，現在轉向去了另一條街。
倖存者們趁機突圍，衝進一棟建築，關上了鐵門。
他們暫時安全了。
為什麼這麼做？我不知道。也許隻是……不想看到人類被蟲子撕碎的畫麵。哪怕我自己已經半隻腳踏出了人類的範疇。
意識繼續延伸，像水銀瀉地。
突然，我“鎖定”了一個熟悉的信號源。
不是人，是……車？一輛黑色SUV，正艱難地駛出城區，往西北方向的郊區開去。車身上沾滿綠色的粘液和蟲屍，但車窗完好，輪胎是特製的防刺胎。
我認識那輛車。是我爸的。去年他花了大價錢改裝，說是“以防萬一”。
車裡坐著四個人。駕駛座是我爸，副駕駛是我媽，後座是林星和林月。他們看起來憔悴，但還活著，甚至林星懷裡還抱著一包薯片在吃。
他們要去哪裡？
答案不言而喻——那個郊區的防空洞，他們計劃中的“安全屋”。
我的意識像觸手般纏繞過去，輕輕“碰”了碰那輛車。
車裡的畫麵清晰起來。
“還有多遠？”林月問，聲音沙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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