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趙家的小院裡飄著棒子麵粥和鹹菜絲的香氣。
雖然吃得簡單,但因為昨晚那頓大肉餃子墊底,林秀的臉色紅潤了不少,正給妞妞擦著嘴角的飯粒,一家三口的氣氛溫馨而寧靜。
然而,這溫馨的氣氛很快就被一陣粗暴的砸門聲給粉碎了。
“砰!砰!砰!”
那不是敲門,那是用腳踹,帶著一股子要把門闆拆了的戾氣。
“開門!快開門!供銷社稽查隊檢查!再不開門就把門砸了!”
林秀嚇得手裡的碗“啪”的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,臉色瞬間慘白,身體本能地發抖:“當家的……是孫主任……他平時最恨別人私下裡買賣東西了,這是來抓典型的……”
趙山河眼神驟然一冷,他按住林秀想要去收拾碎片的手,安撫地拍了拍:“別動,沒事。有我呢。”
趙山河起身,慢悠悠地走到院子裡,拉開了門栓。
門剛開了一條縫,一股巨大的力道就撞了進來,差點把趙山河撞個趔趄。
領頭的正是靠山屯供銷社的主任,孫大拿。
他穿著一身中山裝,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頭,身後跟著四個背著老式步槍、戴著紅袖箍的基幹民兵,一個個橫眉立目,像是一群闖進羊圈的餓狼。
“孫主任,這一大早的,帶著兵上門,是要剿匪啊?”趙山河倚著門框,並沒有讓路的意思,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。
“少跟我嬉皮笑臉!”
孫大拿背著手,那雙綠豆眼在院子裡掃了一圈,最後死死盯在了窗台上那半塊沒吃完的凍豬肉,還有角落裡堆著的麵粉袋子上。
看到這些東西,他眼裡的貪婪一閃而過,隨即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陰狠嘴臉,指著趙山河的鼻子罵道:
“趙山河,有人舉報你搞投機倒把!私自倒賣國家統購統銷的物資!你一個二流子,不上工不幹活,哪來的錢買白麵豬肉?肯定來路不正!”
說著,孫大拿大手一揮,對著身後的民兵吼道:
“都愣著幹啥?給我搜!所有來源不明的物資,一律沒收充公!把這個投機倒把分子給我銬起來!”
“是!”
幾個民兵如狼似虎地就要往屋裡沖,其中一個還伸手去推搡站在門口抱著孩子的林秀。
“滾開!別擋道!”
林秀被推得一個踉蹌,差點摔倒,妞妞嚇得哇哇大哭。
“找死!”
趙山河眼裡的怒火瞬間炸裂。
他猛地一步跨出,一把抓住那個民兵的手腕,用力一擰!
“啊!”那個民兵慘叫一聲,手裡的槍差點掉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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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趙山河一聲暴喝:
“黑龍!青龍!誰敢動我老婆孩子,給我咬死他!”
“汪!吼——!”
兩條一直潛伏在暗處的巨犬瞬間竄了出來。
尤其是青龍,那龐大的身軀像頭小牛犢子,直接撲到了孫大拿麵前,齜著白森森的獠牙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轟鳴聲。
隻要趙山河一聲令下,它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撕碎眼前這個胖子的喉嚨。
孫大拿嚇得雙腿一軟,差點坐在地上,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滅了一半,色厲內荏地叫道:
“趙……趙山河!你敢放狗行兇?你這是暴力抗法!信不信我讓派出所把你抓起來吃槍子!”
“孫大拿,你給我聽清楚了。”
趙山河指著滿院子的東西,聲音冰冷如鐵:
“這些東西是縣國營飯店給我的報酬,是宋衛國科長親自送來的。你想黑吃黑?也不怕崩了你的牙!想抓我?去縣裡開了條子再來!”
聽到宋衛國的名字,孫大拿心裡咯噔一下。
但他看著那半扇豬肉,心裡的貪念又佔了上風。宋衛國已經走了,現在是死無對證!先把東西搶了再說!
“放屁!少拿大人物壓我!我看你就是偷的!”
孫大拿惱羞成怒,拔出腰間的駁殼槍,指著趙山河:“把狗給我打死!我就不信了,反了天了!”
就在雙方劍拔弩張,眼看就要見血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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