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星江南市,肖啟的家中。
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,肖啟端著一碗熱氣騰騰、散發著淡淡葯香的清粥和小碟清爽的醬菜走了進來。
方沐依舊靠坐在床頭,長劍橫於膝上,但臉上的戒備之色已比之前淡了許多。
她調息片刻,感覺體內那股溫和力量確實在持續修復傷勢,靈力也恢復了一絲,心下稍安。
“姑娘,用些清粥吧。你昏迷剛醒,又經激戰,脾胃虛弱,不宜油膩。”
肖啟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,語氣自然,如同對待一位需要照料的病患。
方沐目光落在清粥上,米粒晶瑩,葯香清雅,顯然是用了心思的。
她辟穀日久,但此刻確實感到一絲虛弱,這凡人食物雖無靈氣,倒也適宜。她略一遲疑,最終還是輕輕頷首:“有勞。”
她接過粥碗,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,小口啜飲起來。熱粥入腹,帶來暖意,確實感覺精神稍振。
肖啟退開幾步,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,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,並不打擾,給足了她空間。
房間內一時安靜,隻有偶爾輕微的碗勺碰觸聲。
用過粥,方沐將碗勺輕輕放回托盤,體內那股外來靈力流轉更順暢了些,蒼白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。
她擡眸看向肖啟,清冷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,但語氣依舊保持著距離:“多謝款待。叨擾已久,我這便告辭。”
說著,她掀開薄被,準備下床。
就在這時,臥室外隱約傳來鑰匙開門以及肖母帶著笑意的說話聲:
“老肖,你看我買了什麼?小啟最愛吃的鱸魚!可惜清禾說去出差了,不然晚上給清禾也打個電話,讓她一起來……”
話音未落,腳步聲已到了客廳,並且徑直朝著肖啟的臥室方向而來。
“小啟?在屋裡嗎?大白天的關著門幹嘛?”
臥室的門把手被轉動。
肖啟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。
方沐動作也是一頓,剛穿好靴子站起的她,與坐在窗邊的肖啟,以及正被推開的房門,瞬間形成了一個尷尬的局麵。
門開了。
肖母手裡還拎著裝著活魚的塑料袋,臉上帶著笑容探頭進來:“小啟,媽買了……”
她的話戛然而止,笑容凝固在臉上,眼睛瞪大,難以置信地看著房間裡多出來的那個人。
一個穿著月白古裝、容顏清麗絕倫、氣質冷若冰霜的陌生年輕女子,正站在床邊,而自己的兒子坐在不遠處。
這女子……太漂亮了,漂亮得不似凡人,而且這打扮……
肖父跟在後麵,也看到了這一幕,手裡提著的菜籃子“咚”一聲掉在地上,幾個土豆滾了出來。
他同樣目瞪口呆,看看方沐,又看看肖啟,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迅速轉為驚愕,然後是極度的尷尬和一絲……怒氣?
房間裡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肖母最先反應過來,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,手指顫抖地指著方沐,又指向肖啟,聲音因為震驚和某種猜測而尖利起來:
“她……她是誰?!肖啟!你……你房間裡怎麼會有個女人?!還……還穿成這樣?!”
她腦子裡瞬間閃過了無數念頭。
兒子剛回來沒幾天,清禾那孩子癡心等了四年,天天來照顧他們老兩口,剛才還念叨著想要晚上叫她來吃飯……
結果呢?兒子居然在房間裡藏了另一個女人?一個打扮得古裡古怪、漂亮得過分的女人?!
這……這成何體統!對得起清禾嗎?!
肖父也沉下了臉,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:“小啟,怎麼回事?這位姑娘是……?”
他到底穩重些,還留了半分餘地,但眼神裡的失望和質問清晰無比。
方沐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一愣。
她雖不通俗世人情,但也能感受到這對老年凡人夫婦身上散發出的強烈震驚、憤怒和誤解的氣息。
她立刻明白,他們恐怕是誤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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