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客廳的燈還亮著，氣氛卻比深夜的巷子還要沉悶。
周慧蘭的哭聲已經停了，隻是偶爾還會抽噎一下，紅腫的眼睛獃獃地看著茶幾上的那幾個土豆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肖遠山抽完了半包煙，整個客廳都瀰漫著一股嗆人的味道。他終於摁滅了最後一個煙頭，擡起頭，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肖啟。
“小啟。”他的聲音嘶啞，帶著一種筋疲力盡的無力感。
“爸，我在。”
“你說的這些事……什麼幾千年，什麼帝尊，什麼道侶……”肖遠山揉著發痛的太陽穴，“太……太離譜了。我跟你媽，就是兩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，我們這輩子，連江南市都沒出過幾次。你讓我們怎麼去理解，怎麼去接受？”
肖啟沉默。
他知道，這很難。
就像讓一個古代人去理解什麼是互聯網，什麼是人工智慧一樣，完全是兩個維度的認知。
“我沒法站在你的高度去想問題。”肖遠山繼續說道，語氣裡沒有了之前的憤怒，隻剩下一種深深的迷茫和隔閡。
“我就問你幾個最簡單的問題，你老老實實回答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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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，你問。”
“第一，你對清禾，是真心的嗎？不是因為愧疚，或者別的什麼？”肖遠山死死地盯著兒子的眼睛。
“是真心的。”肖啟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，“她是我穿越前，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。這份感情，哪怕過了幾千年，也從未變過。”
肖遠山點了點頭，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。
“第二個問題。那兩個……瑤音和書蝶姑娘，你對她們，也是真心的？”
“是。”肖啟點頭，“她們陪我走過了最艱難的歲月，我們是戰友，是親人，也是彼此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”
“好。”肖遠山深吸一口氣，“最後一個問題，也是我跟你媽最關心的問題。”
“你……還有她們，以後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清禾那孩子，也跟著你去修仙了。她以後……是不是也不回來了？我們老兩口，是不是以後就再也見不到她，也見不到你了？”
周慧蘭聽到這裡，身體一顫，猛地擡起頭，緊張地看著肖啟。
這才是他們最害怕的。
兒子成了神仙，兒媳婦也跟著成了神仙。他們會不會有一天，就像神話故事裡寫的那樣，直接飛升了，徹底斷了這凡間的塵緣？
他們老了，還能活幾年？他們不想在最後的日子裡，連自己的兒子和認定的兒媳婦都見不著。
肖啟看著父母眼中那份最深沉的恐懼和不舍，心中一酸。
他走過去，蹲在父母麵前，仰頭看著他們，一字一句，無比清晰地說道：
“爸，媽，我向你們保證。”
“第一，我不會再離開。藍星是我的故鄉，這裡有你們，有我的根。以後，我會一直陪著你們。”
“第二，清禾也不會離開。她去修仙界，隻是為了學習，她如今就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。而且，想見麵，我也可以隨時帶她回來，或者帶你們過去。”
“第三，瑤音和書蝶，她們……以後也會來家裡。她們都是很好的人，我會處理好她們和你們，和清禾之間的關係。或許……一開始會有些尷尬，但時間長了，你們會了解她們的。”
“我不會讓你們受委屈，也不會讓她們任何一個人受委屈。”
他的話，像是一顆定心丸，讓肖父肖母那顆懸著的心，終於緩緩落回了肚子裡。
不離開，隨時能見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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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兩個承諾，對他們來說，比什麼帝尊、什麼道侶都重要。
“你說的……都是真的？”周慧蘭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。
“千真萬確。”肖啟鄭重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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