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在焦黑大地上行進。暗紅色的天光沒有變化，無法判斷時間流逝。空氣中混雜著硫磺與血腥的氣味，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模糊的獸吼，聲音扭曲怪異。
壯漢頭領自稱“石斧”，這是陳鋒等人根據其武器和神念意象勉強理解的稱呼。他帶領的隊伍屬於一個叫“黑岩”的小型聚落。
路途上，十人保持警戒隊形，陳鋒與趙峰在前，蘇瑾與林夜居中策應，王鐵柱等人殿後。他們默默觀察著這些太古先民。
石斧族人的行進方式雖原始但高效。
他們熟悉每一處可供隱蔽的岩脊和溝壑，避開地麵上某些顏色異常或散發著微弱腐臭的區域。受傷者被簡單包紮，用的是搗碎的暗紫色草葉，敷上後流血會緩慢止住。
大約走了兩個時辰，前方出現一片地勢較高的丘陵地帶。丘陵由一種深褐色的緻密岩石構成，表麵布滿風蝕孔洞。
石斧發出幾聲有節奏的低沉呼哨。
片刻後，幾處岩石後方閃出人影，手持簡陋的投矛或石斧，警惕地望過來。
看到石斧等人以及跟隨著的衣著明顯不同的陳鋒一行，他們明顯愣了一下，隨即用急促的語言詢問。
石斧上前，連說帶比劃，指向陳鋒他們，又指向後方來路，做出搏殺和擊倒的動作。
守衛們的眼神從警惕逐漸變為驚疑，最後帶上一絲難以置信的敬畏。他們讓開道路。
穿過一道天然形成的狹窄石隙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這是一處位於丘陵環抱中的凹地，麵積不大，約莫隻有兩三個足球場大小。
凹地邊緣的岩壁上開鑿著大大小小的洞穴，洞口懸掛著獸皮或粗糙的草簾。中央空地上有幾處用石塊圍成的火塘，炭火餘燼發出暗紅的光。
一些婦孺正在處理獸皮或分揀植物根莖，她們衣著簡陋，麵黃肌瘦，眼神大多麻木。
整個營地瀰漫著一種沉悶的壓抑感。靈氣依舊混亂，但此處的暴烈程度似乎比外界稍弱。
石斧將陳鋒等人引至一處較大的洞穴前。
洞穴內部經過粗略修整，地上鋪著乾燥的苔蘚和獸皮。石斧示意他們在此休息，然後匆匆離開，顯然是要向聚落中更有地位的人彙報。
“這裡的生存環境比預想的更惡劣。”蘇瑾盤膝坐下，低聲道。她注意到洞外那些婦孺在看向他們時，除了好奇，更多的是對陌生力量的畏懼。
“建築和服飾風格……很原始，但那些武器和工具的處理，又不像純粹的原始社會。”趙峰迴憶著沿途所見，“他們懂得利用某些特殊礦物，石斧的斧麵有簡易符文的痕跡，雖然粗糙。”
“語言完全不通，神念交流消耗大且模糊。”陳鋒總結，“目前看來，他們對我們是善意的，至少因為我們的援手。但善意能維持多久，取決於我們展現的價值和威脅。”
林夜坐在靠洞口的位置，似在閉目調息。實際上他的感知正以洞穴為中心，緩慢向外延伸。
在這裡，他的感知能稍微擴大幾分。
這個聚落的規模很小，成年可戰之士不超過百人，其餘多是老弱婦孺。每個人體內都有微弱的靈力波動，但駁雜不堪，修行方式似乎非常粗糙原始，更像是依靠本能在汲取天地間混亂的靈氣，導緻經脈多有暗傷。
聚落深處，有幾道稍強的氣息，最強的一道大約相當於鍊氣五層，但根基虛浮，氣息中帶著與這片天地類似的暴虐感。
“來了。”林夜忽然低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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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後，石斧帶著三人走進洞穴。
為首是位老者，灰發以骨簪束起，臉上皺紋深刻，披著件縫補多次的獸皮袍，手持嵌有渾濁晶石的木杖。
他眼神渾濁，掃視陳鋒等人時卻帶著沉凝的審視。
老者開口，聲音沙啞，語調奇異。
同時，一股比石斧更凝練些的神念瀰漫開來，像試探的觸鬚。
陳鋒起身，抱拳。他凝聚神念，傳遞意圖：“我們來自遠方，因意外至此，出手相助是偶然，需要了解此地，尋找歸路。”
老者沉默片刻，似在理解這些陌生的意念碎片。
他緩緩擡手指向洞外晦暗的天與地，神念中湧來沉重壓抑的意象：“無邊的大地是囚籠，邪族如陰雲籠罩，人族如蟻在縫隙中掙紮求生，還有其他族類，雖不及邪族，亦俯視人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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