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地神仙,怎會……怎會還端立塵世?
他立在兩丈開外,目光掃過五張寫滿錯愕的臉,唇角微揚:「難怪都說武道氣運百年來日漸枯槁——說出來不怕諸位笑話,貧道閉關二十有三載,終究卡在歸真門檻之外。不敢強啟天門飛升,就怕一步踏空,魂飛魄散,反累及武當數代香火。悲乎!痛哉!」
顧天白四人被那股沉如山嶽的威壓釘在原地,唯有顧遐邇步履輕穩,開口接道:「習武這條路,本就是逆水行舟,越往上走,越似攀絕壁、渡寒淵。沒點天時地利,單靠苦熬,哪能輕易破門而入?」
張上甫目光倏然落定在她身上,多駐了片刻:「早聞顧二小姐未曾練過一日武,倒沒想到,對這武道筋絡竟也看得分明。」
顧遐邇略一頷首,姿態溫婉:「上甫道長抬愛了。小女子不過是日日瞧著舍弟紮馬、劈掌、打坐,耳濡目染些皮毛,紙上談兵罷了,當不得真。」
「旁觀者清,未必是冷眼,有時反是抽身而出,才看得見局中人撞得頭破血流的彎路。多少武者貪功冒進,妄想一口吞下整座崑崙——山外那些鏈氣武人鼓吹的『一夜通玄、一夕登堂』,聽著響亮,實則不過浮光掠影。
殊不知這武道深處,步步是坑、處處設障:走對了,可攬星摘月、與天地同壽;走岔了,便陰陽錯亂、人不人、鬼不鬼。」
「道長所言字字千鈞。隻是方才聽您提及『氣運淺薄』,小女子愚鈍,鬥膽請教——究竟何解?」
張上甫望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整整一輪還多的姑娘,眼中笑意更濃,話也跟著鬆泛起來:
「古來證道,靠的是機緣,憑的是氣運。
二小姐身邊這些武道中人,佛門持戒、儒門養氣、我道門煉神,還有三公子這般能引動天地之力的鏈氣高手,乃至山腰處與三公子交手的那位外家宗師——無一不是踩著一層層門檻,熬過一重重大劫,才攢下這點修為。
大道之門,從來隻對氣運相合者敞開。
可如今呢?機緣淡得像隔夜茶,氣運薄得似窗紙一層。天下習武者何止千萬,卻共爭一勺殘羹,如何夠分?
諸位尚未登頂,自然難察天地元氣日漸稀薄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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