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坤的大嗓門像一麵破鑼，把我從那個昏暗隔間裡的旖旎與驚悚中猛地拽回現實。
“江然！你小子躲這裡麵幹嘛呢？快出來，班主任找！”
我手忙腳亂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，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臉上的表情恢復正常，才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陽光刺眼，走廊上人來人往，一切都充滿了畢業季的正常喧囂，彷彿剛才那個逼仄空間裡發生的一切，隻是一個光怪陸離的夢。
“你臉怎麼這麼紅？”趙坤狐疑地打量著我，又伸頭往清潔隔間裡瞅了瞅，
“裡麵藏人了？”
“滾蛋！”我沒好氣地推開他，心臟卻還在狂跳，
“裡麵悶得要死。班主任找我幹嘛？”
“我哪知道，估計是填報誌願確認的事吧。”
趙坤撓了撓頭，注意力很快被轉移。
跟著趙坤往辦公室走，我的後背卻像被釘上了兩根灼熱的釘子。
我能感覺到，有一道視線，穿越了嘈雜的人群，精準地鎖定在我身上。
冰冷，專註，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。
我沒有回頭，我知道是誰。
辦公室裏，班主任和藹地確認了我的誌願信息，又勉勵了幾句。
我全程心不在焉，嗯嗯啊啊地應付著，腦子裡全是林初雪那雙眼睛，和她那句“晚上放學，等我”。
從辦公室出來，距離下午上課還有一段時間。
我幾乎是逃也似的想回教室，卻在經過圖書館門口時，被一個熟悉的身影攔住了。
是林初雪。
她懷裡抱著幾本書，站在那裡，姿態優雅，像是恰好路過。
“江然同學。”她的聲音清冷，和剛才在隔間裡判若兩人，
“能幫我個忙嗎？最上麵那本參考書，我夠不著。”
旁邊有幾個同學走過，聽到校花居然主動向我這個“普通男生”求助，都投來了驚訝和羨慕的目光。
隻有我知道，這看似合理的請求下，藏著怎樣危險的陷阱。
我看著她清澈見底、不帶一絲雜念的眼神，彷彿剛才那個用言語挑逗、威脅我的少女隻是我的幻想。
這種極緻的反差，讓我心底發寒。
“好。”我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回答。
我不能在這麼多人麵前拒絕她，那會顯得很奇怪，而且，我不知道拒絕的後果是什麼。
我跟在她身後，走進安靜得落針可聞的圖書館。
她徑直走向最裡麵那排高大的書架，這裡光線昏暗，幾乎沒有人來。
她停在書架前，轉過身，背靠著書架，仰頭看著我。
剛才在眾人麵前的清冷瞬間褪去，眼底那熟悉的、熾熱的火焰再次燃燒起來，甚至比之前更加洶湧。
“這裡……”她紅唇輕啟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氣音，像羽毛一樣搔刮著我的耳膜，
“是監控死角。”
我的呼吸一滯。
她突然伸出手，不是去拿書，而是握住了我的手。
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臟劇烈而快速的跳動，砰，砰，砰……如同擂鼓，與我狂亂的心跳幾乎同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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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，血液轟的一下衝上頭頂。
“感受到嗎？”她眼神迷離，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狂熱，
“我的心跳得好快……每次看到你，都像要炸開一樣，隻有你，江然，隻有你能讓我這樣。”
我想抽回手，但她的手像鐵箍一樣固定著我的手背，力道大得驚人。
百倍放大的神經，讓我在原地，渾身火熱。
“你……”我喉嚨發緊，幾乎說不出話。
“我喜歡你。”她微微吐息著，離我更貼近了一些，我被迫更近地感受。
她仰起頭，嗬氣如蘭，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喉結上，
“或者，你更喜歡我愛你？”
我渾身猛地一驚，幾乎要跳起來。
“放開！”我壓低聲音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，試圖掙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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