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擺擺手，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兩方交戰，各為其主。
他盡忠職守，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。”
他頓了頓，望向遠方逐漸暗淡的天色。
“將尉遲恭的遺體整理好，安排上好的棺槨。
城破之後，就葬在李世民的陵寢旁邊吧。”
侯君集擡頭看著李承乾。
“說到底，他李世民也是朕的父皇，哪怕為了母後，他死後也要厚葬。”
李承乾的聲音很輕。
“尉遲恭一生忠於大唐，忠於李世民，讓他陪葬陵側，也算全了他的忠義。”
“陛下仁義！”
侯君集深深一拜，翻身上馬，直指城牆。
“李世民，你已經大勢已去，乖乖開城門投降，陛下仁義，會給你們一個痛快的。
不然的話，定叫你們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！”
“侯君集，你這個亂臣賊子！”
程咬金強忍傷痛，從城垛後探出身來。
“你把尉遲恭怎麼樣了？！”
他的聲音在顫抖，程咬金不相信尉遲恭會投降，那個黑炭頭比誰都倔，比誰都忠。
那麼結局隻有一個……
“尉遲兄是個漢子。”
侯君集的聲音傳來。
“陛下已下令日後會厚葬。”
什麼？
尉遲恭……死了？
程咬金隻覺得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，眼前一陣發黑。
他與尉遲恭相識三十餘載，從隋末亂世到貞觀盛世，一起打過仗，一起喝過酒，一起在戰場上救過彼此的命。
那個總是闆著臉、卻會在酒後憨笑的黑炭頭，那個總說自己是大老粗的尉遲敬德，那個在玄武門之變時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兄弟……
死了？
死在叛軍手上？
死在侯君集這個叛徒手上？！
“啊——！”
程咬金髮出一聲咆哮，一拳頭重重砸在城牆上。
指骨破裂，鮮血順著磚縫流淌，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，心中的痛楚已經壓倒了一切。
“侯君集！我要將你碎屍萬段！”
李世民的聲音從上方傳來，此刻的李世民渾身顫抖，雙目赤紅。
那是陪他一路征戰天下的兄弟。
從晉陽起兵到統一天下，從玄武門之變到貞觀之治，尉遲恭從來都在他身邊。
君臣之外，更是家人。
如今卻天人永隔，死在篡位的兒子手中，死在曾經的部下手中。
“李世民啊李世民，你想將我碎屍萬段，得看陛下答不答應！”
侯君集大笑。
“兄弟們，聽我號令，繼續攻城！一鼓作氣，拿下皇宮！”
“殺——！”
最後的戰鬥在玄武門前展開。
虎豹騎如潮水般湧向那扇已經搖搖欲墜的城門。
衝車一次又一次撞擊，每一次撞擊都讓門後的守軍心頭一顫。
箭矢早已用盡，滾石擂木也已告罄，守軍隻能用身體抵住城門，用長矛從門縫中刺出，做最後的抵抗。
程咬金身先士卒，守在門洞最前方。
他的戰甲已經殘破不堪，身上多處傷口還在滲血，但那雙眼睛依然燃燒著火焰。
每一次揮斧，都有叛軍倒下，每一聲怒吼，都讓身後的士兵精神一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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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為尉遲將軍報仇！”
“為大唐盡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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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軍們呼喊著，用盡最後的氣力。
他們知道大勢已去，知道今天很可能葬身於此，但軍人的尊嚴與忠誠讓他們無法後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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