遑論殿下為一己之私,擅動刀兵,徵兵四十萬討伐高句麗,此非明君所為,實是暴君之行。
老臣今日冒死進諫,請殿下退位還政,下罪己詔,還位於太上皇,潛心修德,或可保太子之位!”
這番話字字誅心,句句見血。
朝堂上文臣行列中,不少人暗暗點頭,武將們則怒目而視,手按劍柄。
李承乾忽然笑了。
那笑聲很輕,卻讓所有人心中一緊。
他轉身緩步走回禦階,卻不坐下,而是立於階前,俯視著殿中眾人。
“盧夫子說得慷慨激昂,朕差點都要被感動了。”
李承乾的聲音陡然轉冷。
“你說的其他事情朕倒是認了。
但是高句麗一事,朕隻想問一句,夫子可知,去年秋冬,高句麗騎兵三次越境,擄我邊民多少?”
盧文州一怔:“此事……”
“三千七百二十一人。”
李承乾替他回答。
“其中女子一千四百餘,孩童八百餘。
男子皆被斬殺,頭顱壘成京觀,女子盡遭淩辱,半數不堪受辱自盡,孩童被擄往高句麗為奴,終身不得歸鄉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,擲於地上。
“這是幽州都督的奏報,夫子可要一觀?”
盧文州臉色微白,但仍強自鎮定。
“兩國交兵,不斬來使,此乃古禮……”
“古禮?”
李承乾猛地提高聲音。
“古禮可曾告訴你,貞觀五年,高句麗斷我新羅糧道,緻新羅三城易子而食?
古禮可曾告訴你,貞觀八年,高句麗勾結突厥,欲南北夾擊我大唐?
古禮可曾告訴你,每歲秋冬,邊關百姓夜不敢寐,唯恐馬蹄聲起?”
他一步步走下禦階,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個大臣。
“你們在這裡談禮法、論仁義,可曾去過邊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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