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，雖然大家都知道國庫不豐，卻沒想到已經到了如此捉襟見肘的地步。
李承乾麵不改色。
“確實差好多。”
“是呀陛下，而且這還隻是保守估計，若是戰事延長，或是出現意外，所需錢糧還要更多。”
李承乾稍作思考。
“諸位愛卿，不知道諸位有何良策？”
禦書房一片寂靜，加賦是不可能的，百姓已經負擔沉重。
除此之外，好像沒有別的方法了。
“陛下。”
杜荷咬了咬牙，突然再次開口。
“臣有一言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說。”
“三軍未動，糧草先行。
自古以來，行軍打仗最重的就是錢糧。
如今國庫空虛，若要快速籌集軍費，唯有查抄貪官一途。”
此言一出，滿殿嘩然。
“陛下，此舉不妥！”
長孫無忌立刻反對。
“查抄貪官固然是正途，但牽一髮而動全身。
朝中官員，誰沒有些門生故舊？
若大規模查抄，恐引起朝堂動蕩，於戰事不利啊！”
“況且貪腐之事，難以界定。多少算貪？收受禮物算不算？田產多了算不算？
若尺度把握不好，恐傷及無辜，寒了百官的心。”
杜荷卻挺直了腰闆。
“陛下，臣並非空口白話。臣手中確有證據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本奏摺，雙手呈上。
“這是臣近日暗中查訪所得。
工部侍郎張威，去年主持黃河堤壩修繕，實際支出三十萬兩，上報五十萬兩，其中二十萬兩不知去向。
戶部侍郎王仁，利用職權，將江南漕糧轉運的差事包給其侄子的商行，差價達十五萬兩；還有...”
他一連說了七八個名字，個個都是朝中四五品的大員，涉及金額總計超過二百萬兩。
書房內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沒想到，杜荷竟然暗中做了如此詳細的調查。
李承乾接過奏摺，一頁頁翻看，他的臉色平靜，看不出喜怒，但那雙眼睛卻越來越冷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
他終於看完，將奏摺輕輕放在禦案上。
“朕還沒找他們要錢，他們倒先把國庫掏空了。”
“陛下。”
長孫無忌開口道。
“此事還需從長計議，大戰在即，若此時查抄朝臣，恐軍心不穩啊！”
“軍心不穩？”
李承乾冷笑。
“若是將士們知道，他們在前線浴血奮戰，後方卻有一群蛀蟲在挖朝廷的牆角，那才是真正的軍心不穩！”
他站起身，俯視著群臣。
“朕知道你們在想什麼，牽一髮而動全身？怕得罪人？怕朝堂動蕩？”
“但你們可曾想過，若是此戰因糧草不濟而敗，高句麗那些敵人長驅直入，到時候損失的就不隻是幾個貪官的腦袋，而是我大唐的江山社稷，是千萬百姓的身家性命！”
聲如雷霆，在書房中炸響。
“杜荷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朕命你為欽差，率大理寺、刑部、禦史台三司，徹查奏摺所列官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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證據確鑿者，即刻下獄，家產充公。
若有反抗，先斬後奏。”
“朕倒要看看，是他們的腦袋硬，還是朕的刀硬。”
“陛下聖明！”
杜荷激動地跪下。
其餘官員麵麵相覷，最終也都跪倒在地，高呼萬歲。
但每個人心中都清楚，一場比對外戰爭更加激烈的內部風暴，即將來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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