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選擇這樣的洞穴冬眠,正是因為自信沒有天敵敢來驚擾,可以安心沉睡,不怕被堵。
時間在冷的焦慮、震驚和隨時準備逃跑的緊繃中緩緩流逝。
洞口隻有那根藤蔓連接著未知的黑暗,裡麵不斷傳來怒吼、撞擊的聲音,以及更濃的血腥味。
沈銘……居然還沒有被殺死?這怎麼可能?熊的耐心和體力都是有限的,但攻擊力是毀滅性的,這麼久了,裡麵怎麼可能還有戰鬥的動靜?
除非……除非沈銘真的能在某種程度上,抗住熊的攻擊?這個念頭讓冷感到一陣眩暈,這完全顛覆了他對力量和生存的認知。
不知過了多久,就在冷覺得自己的神經快要繃斷時,洞口有了動靜。
先是一雙沾滿暗紅色血跡和泥土的手伸了出來,扒住了洞沿,接著,沈銘的腦袋和肩膀艱難地擠了出來。
他渾身浴血,臉上、身上都是飛濺的血點和汙跡,他喘息著,動作沒有絲毫遲緩,眼神異常明亮,帶著一種完成艱巨任務後的興奮。
最讓冷感到世界觀徹底碎裂的是,沈銘看起來,真的沒有受到致命的、甚至嚴重的傷害。他身上沒有明顯的巨大撕裂傷口,甚至自己爬了出來!這怎麼可能?!
在那麼狹窄的地方,和一頭被激怒的冬眠棕熊搏鬥了這麼久,竟然還能幾乎完好地出來,並且還一副輕鬆寫意的樣子?!
沈銘沒理會冷的震驚,他接過山遞來的另一根藤蔓,深吸幾口氣,又轉身爬回了依然傳出低沉嗚咽和粗重喘息的地洞。
裡麵一片漆黑,沒有火光,沈銘自都看不清熊的具體位置和傷勢,隻能憑感覺和聲音判斷。
但正如他計劃的那樣,利用不死身反複承受傷害、吸引仇恨、堵住出口,哪怕最初的偷襲沒能弄瞎熊眼,但依靠持續的攻擊和讓對方無法逃脫的戰術,硬生生將這隻龐然大物磨到了重傷和力竭的邊緣。
困獸猶鬥?隻怕你不鬥!
他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,終於將藤蔓牢牢綁在了熊的一隻腳上,然後再次退了出來。
“呼……搞定一半了。”
沈銘喘著粗氣,對山說道。他身上濕漉漉的血跡被洞外的冷風一吹,開始變得黏膩和凝固,帶來刺骨的寒意。
他沒敢立刻穿上寶貴的熊皮大衣,怕弄臟了難以清洗。
“來,一起用力,把它拖出來!”
山立刻上前,和沈銘一起抓住那根綁著熊腳的粗藤。
冷還處在巨大的震撼中,被山一個眼神掃過,也下意識地戰戰兢兢上前,幫忙拉扯。
三人合力,伴隨著洞內熊最後無力的掙紮和嗚咽,沉重無比的熊屍被一點點拖出了地洞。
當那具龐大的、布滿傷口、已然失去生命的軀體完全暴露在冬日慘淡的天光下時,冷的手一鬆,跌坐在地,眼睛瞪到了極限,死死地看著熊屍,又猛地轉向正在對著自己身體摩擦生熱的沈銘。
殺死了一頭棕熊!在它的巢穴裡!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!
冷回想起棘曾經用敬畏的語氣向他解釋過,沈銘是“神明”。
他當時嗤之以鼻,在他從小聽過的母部落的零碎傳說裡,“神明”應該能呼風喚雨,移山填海,或者至少是頂天立地、筋肉盤結的巨人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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