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郎，該喝葯了。”
模糊的女聲在耳畔響起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輕柔。
沈雙虛的意識像是沉在灌滿鉛的深海裡，混沌不堪，隻覺得這聲音隔了層厚厚的水幕，飄忽又遙遠。他費力地想睜開眼，眼皮卻重得像粘了強力膠，耳邊的聲音又重複了一遍，這一次清晰了些，卻也讓他的腦子瞬間炸了鍋——
“大朗，喝葯了。”
“大朗？”沈雙虛心裡咯噔一下，混沌的意識猛地清醒了大半，“不是，誰叫我大朗？”
他終於攢足了力氣掀開眼皮，刺目的光線讓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，緩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。入目是簡陋的木質房梁，屋頂鋪著層層疊疊的茅草，幾縷陽光從茅草的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，混雜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，陌生得讓他心頭髮緊。
“我成武大了？？？”一個荒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，沈雙虛猛地想坐起身，卻隻覺得渾身骨頭像被拆開重裝過一樣，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，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的粗布衣衫。
他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鋪著乾草的木闆床上，身上蓋著一床帶著補丁的薄被，被子上也沾著些許草藥味。床邊站著一個身形纖細的少女，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裙，梳著簡單的雙丫髻，手裡端著一個豁了口的陶碗，碗裡盛著深褐色的葯汁，正冒著裊裊熱氣。
少女見他醒了，眼中閃過一絲欣喜，又帶著幾分擔憂，往前走了兩步，將陶碗遞到他麵前，再次開口，聲音依舊輕柔：“郎君，你醒了就好，快把葯喝了吧，喝了葯身子才能好得快。”
這次沈雙虛聽清楚了，少女說的是“郎君”，不是“大朗”。想來是自己剛醒，意識不清，又加上這古色古香的環境，才把發音相近的稱呼聽岔了。可即便如此，他心裡的疑惑和恐慌卻絲毫未減——他明明記得自己正在十八樓天台直播“信仰之躍”，這給我幹哪了，還是國內嗎？
沈雙虛的思緒猛地拉回沒有意識前的最後一刻，那些畫麵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剛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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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時他正站在市中心最高寫字樓的十八樓天台邊緣，腳下是川流不息的車河，遠處的霓虹在夜霧中暈開一片朦朧的光暈。為了掙點元子、漲粉，他策劃了這場“月光下的信仰之躍”直播——當然不是真的要跳下去，隻是站在天台邊緣擺出各種驚險姿勢，再配合提前準備好的煙霧特效營造氛圍。
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“綳不住了”黑色衛衣，手裡舉著自拍桿，鏡頭穩穩對準自己和身後的滿月。直播間裡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十萬，彈幕像瀑布一樣刷屏，禮物特效從熒光棒到火箭接連不斷，看得他心頭火熱。
“家人們看清楚了啊，這可不是綠幕合成，腳下就是實打實的十八樓，敢不敢給你虛哥點個關注，刷個小禮物助助興？”沈雙虛故意晃了晃身子，做出一副重心不穩的樣子，惹得直播間裡驚呼一片。
“虛哥瘋了吧！快下來！”
“已刷火箭，求虛哥平安！”
“這波流量密碼算是被你玩明白了，但真的危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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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不斷滾動的彈幕和飆升的禮物，沈雙虛心裡正得意，準備再擺個更刺激的姿勢。可就在這時，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猛地卷過天台，他手裡的自拍桿瞬間被吹得偏移了方向，整個人也因為重心不穩，腳下一滑，朝著天台外摔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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