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詠的咒罵聲徹底消散後,府衙內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。蘇無名眉頭緊鎖,目光緊盯著顧長史,剛要開口追問“實錄”與陸詠所言之事,卻見顧長史猛地轉過身,臉上的凝重早已散去,快步走到沈領司麵前,深深躬身行禮,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:“沈領司大駕光臨,還為寧湖剷除了謀害刺史的元兇,真是勞苦功高!在此拜謝領司!”
沈領司斜睨了他一眼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顧長史直起身,陪著笑臉湊上前:“領司奔波勞碌,如今案子已破,不如在此喝點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領司擺了擺手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,“我還要征繳賦稅,沒時間在此耽擱,告辭。”說罷,他不再看顧長史一眼,轉身帶著手下一眾黑紅衣壯漢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府衙,留下的背影都透著囂張。
顧長史直挺挺地站在原地,臉上的笑容僵了片刻,直到沈領司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府衙門外,才緩緩收斂了神色。
蘇無名看著這一幕,緩緩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:“方才這光景,我一時間還真恍惚了,竟沒看出來何人是官,何人是民。”
顧長史聞言,上前幾步,說道:“蘇司馬,隻要有人肯做事,還能把事幹好,其他的都無關緊要。”
顧長史話音剛落,連忙換上一副笑臉,對著蘇無名拱手道:“蘇司馬,如今案事已了,不如喝點?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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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話音未落,府衙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,司法參軍賀犀的聲音便傳了進來:“顧長史!我聽說陸詠被抓了?說是謀害李刺史的兇手?”話音剛落,身著官袍的賀犀便快步走了進來,神色間滿是疑惑。
顧長史見狀,連忙迎上前,笑著說道:“賀參軍來得正好!正是如此,陸詠已經親口承認,是他找殺手謀害的李刺史,此案已然告破。既然來了,便一同留下喝點。”
“告破?”賀犀眉頭緊鎖,徑直走到兩人麵前,語氣堅定地說道,“買兇殺人?這與我驗屍所得不同!”
顧長史的笑容淡了幾分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:“賀參軍多慮了。陸詠自己都親口承認了,總不至於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。相比你那驗屍所得,自然是陸詠的供詞更為可信。”
蘇無名聽著兩人爭執,心中已然有了計較,知道在此處再糾纏無益,便對著顧長史和賀犀微微頷首:“既然顧長史堅持此案已破,那我便不再多言。”說罷,轉身徑直離開了府衙。
離開府衙後,繞了幾條街巷,徑直走向了寧湖獄。憑藉司馬身份,亮明來意後,獄卒不敢怠慢,連忙領著他前往關押陸詠的死牢。
死牢內陰暗潮濕,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血腥交織的氣味。陸詠被鐵鏈鎖在牆角,頭髮淩亂,神色頹然,見有人進來,隻是擡了擡眼皮,隨即又垂下頭,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。
蘇無名走到牢門外,目光平靜地看著他,緩緩開口問道:“陸詠,你派去刺殺李刺史的刺客,可是左手用刀?”
陸詠猛地擡起頭,眼中滿是驚愕,難以置信地看著蘇無名: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?”
蘇無名語氣平淡,繼續追問道,“他並未回來找你要剩下的酬金,對吧?”
陸詠的臉色愈發蒼白,嘴唇顫抖著,點了點頭。
“那刀客的左手上,是不是有一塊紅色的胎記?”蘇無名又拋出一個關鍵問題。
“是!是紅色的!”陸詠說到
蘇無名輕輕頷首,沉聲道:“陸詠,按律法你未必會死。可若是鼉神社要殺你,我便無能為力了。”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嚴肅,“所以你必須表現出訴求一死的決心,唯有如此,你才能暫時安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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