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喜君出府,依約到東市與郭莊碰麵。她按事先商議,買下小乞丐,從容帶回裴府後院。待小乞丐稍定心神,喜君便執筆畫像,循著他零散的描述,勾勒出男子輪廓,模樣與小乞丐所見別無二緻。
畫像剛成,裴堅恰好來看喜君。喜君見狀,連忙拿起畫像上前,輕聲問道:“爹,你也見過沙斯?這是我自己想象畫的,你看怎麼樣?”裴堅接過畫像端詳片刻,緩緩搖頭:“形似而已,全無神韻。沙斯是吐羅美男子,絕非這般寡淡。他頭腦極精,眼神裡藏著過人智慧,還帶著幾分異域雅緻與殺手陰鷙,兩種氣質纏在一起,才是他的模樣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細節:“眉尾微挑,眼尾有異域風情,眼神轉得極快,似能看透人心。”喜君頷首記下,攥緊畫像決意重畫,務必還原沙斯真容。另一邊,郭莊已折返金吾衛大營,將情況稟報給盧淩風,隻待畫像成後,便依圖搜捕。
父女二人正說著,下人匆匆來報:“老爺,公主府韋典軍前來拜訪。”裴堅聞言,眉頭驟然一蹙,神色瞬間凝重。他身為吏部侍郎,主抓七品以上官員的選拔、任免與調動,是決定百官仕途的關鍵人物,昨夜雍州司法參軍萬安才剛遇害,今日公主府便派人登門,這般時機太過湊巧,恐怕來者不善。他壓下疑慮,當即斂容吩咐:“請他到前堂就坐。”
二人移步前堂,韋典軍韋風華已在廳中等候,他身著儀衛款明光甲,身姿挺拔,見裴堅到來,連忙上前見禮。韋風華在公主府任正五品典軍,此次登門卻隻為自薦——他開門見山,說明來意是想補任雍州司法參軍一職,雖這隻是個七品官,卻直言是長公主的意思。“為護大唐安危,還請裴侍郎儘早成全。”韋風華言罷便躬身告退,不做過多糾纏。
韋風華剛走未久,太子府白舍人便接踵而至,同樣是為官職舉薦而來,推薦的正是前金吾衛中郎將盧淩風,希望能任命他為雍州司法參軍。白舍人客套兩句,說明太子心意後便起身告辭,行事乾脆利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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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兩人,裴堅坐在案前滿麵愁容,連連嘆氣。太子與長公主各薦一人,如今公主勢力本就比太子強盛幾分,他誰也不敢得罪,此事著實讓他犯了難。恰在此時,喜君端著茶進來,見父親神色凝重,便輕聲問道:“爹,您這是怎麼了?”
裴堅將太子、公主各薦人選的事一五一十告知,喜君聽後略一思索,說道:“這有何難?您可將此事直接稟明公主,說不定讓您為難的事就迎刃而解了。”裴堅一愣,疑惑道:“哦?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為父尚且摸不透公主心思,你有何主意?”
喜君笑道:“在東都發生了些事,您還不知道其中緣由,您隻管相信我便是。”裴堅雖滿心疑惑,但見女兒胸有成竹,便決定一試。他即刻動身前往公主府,將此事如實稟報。長公主聞言,非但沒有不悅,反倒笑道:“這雍州司法參軍,實在是小了些。你且先應允下來,若盧淩風立功,還請裴侍郎記得提拔。”
裴堅心中一塊大石落地,連忙躬身應下,恭敬告退後退出殿外。待裴堅離去,韋風華便緩步走出,長公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沉聲道:“說說沙斯的事。”
韋風華上前一步,語氣篤定:“沙斯雖行跡詭秘,神出鬼沒,但在萬安遇害之前,屬下便已尋到他的藏身之處。屬下已向他提議,讓他出手刺殺太子。”長公主擡眼看向他,問道:“沙斯如何回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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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隻說要考慮考慮,未立刻應下。”韋風華頓了頓,補充道,“但屬下觀他神色,眼底已有意動,此事想來是沒問題的。”長公主卻放下茶盞,麵露遲疑:“我尚有顧慮,人麵花一案中,太子曾出手護過我周全,如今反手派人刺殺他,於情於理都不妥當。”
“公主三思!”韋風華連忙勸道,語氣急切卻恭敬,“當斷不斷,反受其亂。太子雖有舊恩,但如今與公主勢力相悖,終究是隱患。若能借沙斯之手除之,便可一勞永逸,穩固公主地位。”說罷,又接連幾句剖析利弊,執意勸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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