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人的狂笑聲在大佛殿內回蕩，沙啞中滿是瘋狂的執念，那鎏金錫杖被他攥得咯咯作響，麵罩下的目光死死盯著太子與公主，彷彿勝券在握。殿內的廝殺早已停歇，僅剩魔徒的殘喘與眾人壓抑的氣息，沈雙虛也停下了抽打魔王的動作，握著扇棍轉頭看來，眼中帶著幾分戲謔，靜待這場鬧劇的收尾。
就在此時，一直神色沉穩、立於太子身側的蘇無名，緩緩向前踏出一步，衣袍輕拂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，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蓋過了上人的狂笑：“你，怕是要失望了。”
蘇無名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目光銳利如刀，直直穿透上人的麵罩，“馮寒，事到如今，還不摘下麵具，束手就擒，非要等到被人揭穿，顏麵盡失嗎？”
“馮寒”二字，如同一道驚雷，在大佛殿內轟然炸響，眾人皆是一愣，唯有沈雙虛眼中閃過一絲瞭然，似是早已洞悉真相。而最震驚的，莫過於站在太子身旁的公主，她渾身猛地一顫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，身形踉蹌著後退一步，若非身旁的護衛及時扶住，險些栽倒在地。
公主一雙杏眼瞪得極大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驚恐，聲音微微發顫，帶著幾分絕望與質問，死死盯著登壇上的上人，厲聲喝道：“馮寒？！竟然真的是你！難道……難道這一切，都是天子安排的？他故意設下這等毒計，引我與太子前來，就是想讓我和他的親生兒子，都死在這裡嗎？！”
公主的質問聲帶著悲愴，在寂靜的大佛殿內久久回蕩，太子也麵露凝重，雙拳緊握，眼中滿是不解與寒意。蘇無名見狀，連忙上前一步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，對著公主拱手說道：“公主，您誤會天子了。天子素來仁厚，參天樓一案中，馮寒雖百般挑唆，但天子念及舊情，終是不肯痛下殺手，派人放其出宮，給了他一條改過自新的生路。”
蘇無名目光轉向登壇上的馮寒，語氣漸沉：“天子當日放他出宮，本是念及舊恩，卻萬萬沒有想到，此等邪宦，早已背棄初心，投身了安樂門——那是一個由前隋宦官組成的邪道組織，心術不正，作惡多端，安樂門內所有門徒，均稱呼其首領為‘上人’。”
頓了頓，蘇無名又補充道：“昔年隋煬帝篤信佛法，長安各大寺院爭相繪製壁畫像，以博帝王歡心。安樂門為牟取暴利，竟喪心病狂，以人肝製作過遊光，用以繪製壁畫，其行徑之殘忍，令人髮指。如今長安城內，怪事重現，種種異狀，讓我不得不懷疑此事與安樂門有關。”
話音落，蘇無名目光銳利地鎖定馮寒，厲聲質問道：“馮寒，事到如今，你也該如實招來——你投身安樂門，勾結魔徒，為何偏偏專殺朝中官員？他們與你，究竟有何深仇大恨？”
登壇上的馮寒，在蘇無名說話之際，周身的氣息愈發陰鷙，麵罩下的目光滿是怨毒與不屑。待蘇無名質問完畢，他陡然發出一陣沙啞刺耳的狂笑，語氣癲狂又冰冷：“深仇大恨？哈哈哈……那些噁心的小官，一個個趨炎附勢，見風使舵，不是投機投靠太子，便是諂媚依附公主，眼中隻有權勢富貴，沒有半分忠君之心！他們這般卑劣之徒，不配為官，更不配活在這世上，隻配用來製作過遊光，供我安樂門差遣！”
馮寒冷笑一聲，不再遮掩，緩緩擡起右手，指尖扣住麵罩邊緣，猛地一扯，玄色麵罩應聲落地，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卻布滿陰鷙的臉龐——正是當年被天子暗中放走的馮寒。他目光死死盯著蘇無名，語氣中滿是嘲諷與不屑，厲聲嗬斥：“蘇無名，你僅憑幾分猜測，便敢在此妄下結論，看來，你跟著狄仁傑那老東西，也沒學到什麼真本事，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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