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秦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，那抹慣常的、略帶疏離的微笑僵在臉上，顯得有點尷尬。
她覺得眼前這兩個學生氣未脫卻梗著脖子維護同伴的樣子，像極了兩個在詭異鬼屋門口為了誰先推門而吵架的小學生。
柳絮似乎屏蔽了身後這場幼稚的爭執。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，試圖抓住那一閃而過的靈光。
忽然，他想起了什麼。
柳絮眼中一絲豁然開朗的光，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凝重覆蓋。
如果這個推斷正確，那麼他們之前關於“象徵”的思考完全走入了歧途。
他轉過身，目光掠過還在互相瞪眼的張楚河和解淮舟，直接落在了譚秦臉上。譚秦似乎一直在觀察他，此刻迎上他的目光，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。
“譚秦，請問一下，”柳絮開口，聲音因為剛剛的思考而略顯乾澀，“你……參加過很多類似的‘遊戲’嗎？”
這個問題有些突兀。譚秦明顯愣了一下。她垂眸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似乎真的在認真回想。
幾秒鐘後，她擡眼看著柳絮，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：“還好吧。‘春季鬼’的遊戲，我差不多都玩過了。”
柳絮緊接著拋出下一個問題，這才是關鍵：“那我想知道，你覺得，一個‘鬼’的小說遊戲，和它對應的現實遊戲，會有關聯嗎？在規則上，或者邏輯上？”
譚秦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。她再次深深看了柳絮一眼，這一次，目光裡審視的意味更濃了。
她緩緩開口，語氣比之前多了幾分認真：
“你這麼一說……關係好像還真的挺大的。
比如說，‘驚蟄鬼’的現實遊戲核心是‘狼人殺’，而她的小說遊戲，基本就是狼人殺的各種變體和故事化演繹。
其他‘鬼’……也差不多是這個模式。現實遊戲的底層規則，往往會映射、變形，成為小說遊戲裡需要破解的核心機製。”
現實遊戲的規則，映射為小說遊戲的機製。
柳絮想起了自己最開始來到歸墟時，他們幾人被迫參與的那場“遊戲”——用寫著戲曲行當的牌子進行“相剋”比拚。
“生、旦、凈、醜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生克的簡單規則，卻帶著某種不容違背的強製性。
“原來是這樣……”柳絮喃喃自語，聲音輕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。
他低頭，看向手中那捧奄奄一息的菟絲子。
之前盤踞心頭的迷霧似乎被撕開了一道口子，顯露出其後冰冷而清晰的齒輪結構。
他知道該放在哪個花瓶裡了。
生角牌，克旦角牌和凈角牌。
旦角牌……
凈角牌……
醜角牌，克生角牌。
那個遊戲，或許就是一種提示，一種關於這個空間底層運行邏輯的隱喻？
來自“生”角的柳枝，插入了代表“旦”角的花瓶，沒有觸發循環，反而引出了醜角花瓶的異變，長出了菟絲子。
“生”克“旦”。
所以，將來自“生”的柳枝，放入被“生”所克的“旦”的花瓶，是“順應”了某種相剋規則，因此沒有引發懲罰性的循環？
那麼，這從代表“醜”角的木偶頭中長出的菟絲子……
“醜”克“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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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同樣的邏輯，將來自“醜”的菟絲子，放入被“醜”所克的“生”的花瓶裡，才是正確的“放置”。
不是愛情象徵，不是角色對應，而是更原始的行當相剋的規則。
沒有再猶豫，柳絮繞過妝台，徑直走到第一個代表“生”的小花瓶前——
在身後幾人或疑惑、或審視、或依舊不以為然的目光注視下，
柳絮捏著那捧菟絲子藤蔓的末端，將其中幾根較為粗壯、帶著明顯吸盤的枝條，小心翼翼地、尖端朝下，對準了窄小的瓶口。
然後，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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