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如潮水般退去，連餘波也被這片死寂的空間吞噬得一乾二淨。柳絮顱內的劇痛隨之緩緩平息，隻剩一種被抽空般的虛浮感。
他喘息著，借沈林手臂的力量站穩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沈林問。
柳絮搖搖頭，露出一個笑容。腳跟踏實的瞬間，被恐懼和混亂暫時屏蔽的記憶碎片猛然拚合——那條簡訊。
那個將他引至此地的、來自全然陌生號碼的簡簡訊息是誰？
他指尖發冷，下意識去摸口袋裡的手機，彷彿那是個燙手的證據。
一個模糊卻強烈的直覺浮上心頭：那個發信人，與方才那個直接在他和沈木耳畔響起、阻止他們求救的“聲音”，是同一個存在。
當時驚惶未覺，此刻回想，那聲音的質地……竟與他自己的聲線有幾分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。更何況，他朋友都沒幾個，誰會想他呢？
這念頭像一根冰錐，刺入尚未完全清醒的思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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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未及他細想——
“哐當——！！！”
懸於戲台上方那幾盞早已鏽蝕損壞、燈罩破碎的舞檯燈，毫無徵兆地爆發出極度刺眼的白光！
那光芒絕非人間燈具所能有，不是冷白，也非暖黃，而是一種近乎燃燒鎂條般的、慘烈到極緻的強光，帶著肉眼可見的灼熱氣息，瞬間撕裂了戲院厚重的昏暗。
光芒所及，空氣中懸浮的灰塵纖毫畢現，每一粒都成了飛旋的光點，每一道腐朽樑柱的紋路、每一片剝落油漆的卷邊都被照得清清楚楚，無所遁形。
台下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光刺得雙目劇痛，驚呼四起，紛紛眯眼、扭頭或擡手死死遮住眼簾。
就在這慘白光芒的核心，戲台中央的空氣開始異常地扭曲、蕩漾，彷彿一塊被無形之手攪動的透明膠質。光影交錯中，一個高挑的身影由淡至濃，憑空顯形。
那人身著一襲剪裁古怪至極的長袍，暗紅色，似將傳統戲服的寬袖水袖與近代禮服的修身線條強行糅合，麵料在強光下流轉著一種粘稠如血的光澤。
他臉上戴著一張麵具，隻覆蓋鼻樑以下的半張臉。麵具是同樣的暗紅，質地奇異，非金非木，泛著濕潤血痂般令人不安的光。
最駭人的是麵具側麵，向上延伸出三根彎曲猙獰的獠牙狀骨刺，使其看起來宛如某種古老嗜血生物剝離下來的頜骨，此刻正緊緊貼合在人臉之上。
邪異，尊貴，又充滿非人的冷漠。
“諸位。”
一個聲音響起。不高，甚至堪稱溫和，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，輕而易舉地壓過了台下所有痛呼、低罵和恐懼的抽氣聲，清晰無比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眼裡，字字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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