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至似乎並不急於催促，隻是安靜地等待著，麵具下的目光如有實質。
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淌。柳絮的額角滲出冷汗。問什麼？
問“你會放我們走嗎”？太直接，太被動。問“這裡是什麼地方”？範圍太大，他未必會回答，或者點頭搖頭根本無法解釋清楚……
等等。柳絮混亂的思緒突然捕捉到了一絲關鍵。紅骸承諾的是“三個問題”，並且“隻回答是或否（點頭或搖頭）”，而且“絕無虛言”。如果……如果能把後麵兩個問題的答案提前“鎖定”呢？
一個有些冒險、甚至帶著點狡黠的念頭，在極度的壓力下如同火花般迸現。這想法基於邏輯，卻也帶著賭性，就像他剛才在牌桌上一樣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，甚至帶上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、模仿紅骸那種腔調的冷靜：“紅骸先生，你下麵兩個問題，會回答‘是’，還是‘否’？”
問題問出的瞬間，紅骸搭在他肩上的扇柄，微不可察地頓住了。
那麵具微微側向一邊，似乎是在仔細審視柳絮。空氣彷彿凝固了，連烏鴉啄食的聲音都暫時停歇。柳絮能感覺到身邊沈林和李稚投來的驚愕目光。
這個問題的狡猾之處在於，它試圖為接下來的兩個問題預設答案。
如果紅骸現在點頭（是），那麼下一個問題就可以問“你是否會放我們離開”，他必須點頭；
如果他現在搖頭（否），下一個問題就可以問“你是否不能放我們離開”，他也必須搖頭。
無論如何，似乎都能得到一個“放行”的承諾。
夏至沉默了大約有十幾秒，這十幾秒對柳絮來說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。終於，他緩緩地、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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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
他用扇子輕輕拍打著自己的另一隻手心，然後扇尖一轉，指向了臉色蒼白的陳淵：“聰明的把戲。那麼，下一個問題，你來問吧。”
壓力轉移到了陳淵身上。柳絮屏住呼吸看向她。她知道剛才那個問題的用意嗎？她會按照那個思路問下去嗎？直接問“你是否會放我們離開”？
然而，陳淵緊抿著嘴唇，目光在紅骸的麵具和周圍血腥的環境間遊移，遲遲沒有開口。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隻有烏鴉偶爾發出的嘶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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