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男生笑了笑,嘴角勾著,豎起的手指在柳絮麵前晃了晃:
“今兒小爺我就給您交個底,我呀叫解淮舟,我也是個失衡者。”
雖然對方的用詞和神態沖淡了環境帶來的壓抑,但柳絮並未放鬆警惕。他麵上卻配合地露出些微好奇與“找到同類”的放鬆感,順勢接話道:
“這麼巧?既然有緣碰上,我也不藏著掖著。我這邊,還有兩位失衡者。”
解淮舟眼睛頓時一亮,興趣更濃:“呦嗬!還有這好事?擱哪兒呢?”
柳絮沒有直接回答,反而伸手比劃了一下:“我剛來這裡,有些窮,沒有「天」,你給我一些,這樣我就帶你去”
“嘖!”解淮舟立刻露出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晃著手指,京片子拖得更長了。
“瞅您這架勢就一雛兒!剛來沒兩天吧?想要「天」,那得正兒八經去‘遊戲’裡掙!
私底下遞葛、轉手這玩意兒?”他做了個誇張的爆炸口型,“‘規’可盯著呢,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。”
“‘規’?”柳絮捕捉到這個關鍵詞,配合地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,“怎麼還有這麼多規矩?規是什麼?”
“哎喲喂,您可真是……”解淮舟翻了個白眼,那鄙夷毫不掩飾,“可咱是‘失衡者’!咱的目標是蹽出這鬼地方,規是這裡的頭子,也就是咱們最大的敵人”
柳絮心頭一震,麵上卻維持著傾聽的姿態:“聽你這意思,你知道出去的路子?”
“嘿,跟您說個事兒,您還真別不信。”解淮舟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,帶著點分享秘密的神氣。
“這符,就是咱逃出生天的鑰匙!傳說在城最東頭兒,擱著一個大罐子。
往裡放四千四百四十個「天」,就能開一道回人間的門縫兒。不過啊,這買賣一次隻能過一位,多了門兒都沒有!”
大鼎?聽起來荒誕不經,像是鄉野怪談。
但柳絮沒有立刻質疑,眼前這個少年顯然知道不少內情,而且態度雖然跳脫,提及這些時眼神卻並無閃爍,要麼是深信不疑,要麼是這傳言在此地流傳甚廣。
無論是哪種,都說明他掌握的信息價值不菲。
柳絮將信將疑地點點頭,不再糾纏「天」的交易的話題:“成,那先跟我來,見見我那兩位朋友。”
當柳絮帶著解淮舟回到他們那間黴味尚未散盡的房間時,沈林剛用房間裡勉強還算乾淨的毛巾擦乾了頭髮。
濕漉漉的白色髮絲貼在額角,更襯得他皮膚冷白。
見到陌生人,他擦頭髮的動作微微一頓,灰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解淮舟,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。
柳絮快速而簡潔地說明了情況,提到陳淵姐妹不告而別時,語氣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。
解淮舟卻似乎沒太在意這個插曲,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裡間床上蜷縮的人影吸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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