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小藥瓶在艙內地闆上隨著劇烈的擺動瘋狂滾動、撞擊。
柳絮的眼睛死死鎖定它。在一次擺錘劃過最低點、速度最快、方向變換的混亂間隙，他看準瓶子滾過腳邊的時機，冒險鬆開一點對扶手的抓握，雙腿猛地一夾！
成功了！冰涼的玻璃瓶被他的雙腳腳踝勉強鎖住。
接下來的動作更加艱難。他必須在不鬆開顧伶和主要扶手的情況下，將瓶子弄到手。
他緩緩擡起夾著瓶子的腿，腰腹核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，一點點將腿擡高，直到左手能夠勉強夠到腳踝處。
鬆開腳，抓住瓶子！整套動作在劇烈搖擺、重心不斷變化的狹小空間內完成，汗水早已浸透他的後背，手臂和腿部肌肉都在尖叫抗議。
他用牙齒咬開瓶蓋，裡麵是幾粒褐色的小藥丸，散發著一股熟悉的、略帶苦味的葯氣。速效救心丸？或是類似的急救藥物？
但新的難題出現——如何讓一個牙關緊閉、意識全無的人服下藥丸？
柳絮的左臂因為長時間承受顧伶的重量和艙體搖晃的衝擊，已經酸麻刺痛。他不得不調整姿勢，讓顧伶的身體稍微下滑，直到自己的左手能勉強騰出一點空間，觸碰到她的臉頰。
手指試圖撬開她的嘴唇，但緊閉的牙關如同鐵閘。時間不等人，艙體的擺動越來越狂暴，顧伶的氣息也似乎更微弱了。
柳絮心一橫，拇指用力抵住顧伶的下頜關節，找準位置，猛地向下一按！同時另一隻手的手指試圖撬開齒縫。
“呃……”顧伶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悶哼，緊咬的牙關終於鬆了一絲縫隙。
就是現在！柳絮迅速將藥丸塞進那道縫隙，手指往裡輕輕一送。藥丸混著或許是她口中原有的血沫（可能是在撞擊中咬傷了舌頭），滾入了咽喉深處。
做完這一切，柳絮脫力地向後一仰，後腦勺“咚”地撞在艙壁上，眼前又是一陣發黑。劇烈的喘息在狹小嘈雜的空間裡幾乎聽不見。直到片刻後，他聽見懷裡的人發出一聲低微卻清晰的嗆咳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一直屏著呼吸。
不知道方法是否正確，但他已竭盡全力。
也許是藥物起了作用，也許是劇烈的顛簸刺激了神經，顧伶的臉色似乎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。又過了難熬的幾分鐘，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眼神先是渙散、茫然，隨即被艙外飛掠的景物和劇烈的搖晃所驚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但出乎柳絮意料，她並未再次暈厥或尖叫，反而迅速眨了幾下眼，目光聚焦，開始打量四周環境和自己被固定的姿勢，適應速度快得驚人。
她的蘇醒讓柳絮壓力驟減。他甩了甩幾乎失去知覺的左臂，示意顧伶抓住艙頂另一個稍微矮些的扶手。顧伶立刻會意，儘管手臂顫抖，仍死死握住了。
兩人暫時穩住了身形。柳絮開始思考出路。玻璃窗！雖然小，但似乎是唯一的突破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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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踹窗！等擺到最低、最穩的時候！”他沖顧伶喊道，聲音在噪音中幾乎被淹沒。
顧伶用力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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