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燈透過稀疏的梧桐枝葉，投下破碎的光影。沒有任何可疑的動靜，沒有埋伏的氣息。
穆聿息的手，暫時還沒伸到這裡。或者說，“裁縫”提供的這個地點，暫時還是安全的。
他這才如同壁虎般貼著牆根，迅速移動到47號樓下。老式的黃銅門鎖，鑰匙插入，輕輕轉動，發出細微的“哢噠”聲。門開了，他閃身而入，又迅速將門關上。
門廳狹窄而黑暗，瀰漫著一股老房子特有的、混合著灰塵和木頭黴變的氣味。樓梯陡峭而吱呀作響。
他儘可能放輕腳步，如同貓一樣向上移動。
亭子間在頂層，通常是最便宜、條件最差的房間，租給最窮困的房客。
鑰匙再次插入鎖孔，開啟。
一股更濃重的黴味和灰塵氣息撲麵而來。房間極小，隻有一張窄床、一張破桌、一把歪腿的椅子，和一個掉了門的衣櫃。窗戶緊閉，掛著臟得看不出顏色的窗簾。角落裡堆著一些不知名的雜物，蓋著厚厚的灰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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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中依舊是冰冷的水，無儘的黑暗，和一雙穿一切、冰冷審視著他的眼睛。
與此同時，督軍府。
穆聿息站在沙盤前，麵沈得能滴出水來。沙盤上準地標註著蘇州河下遊那片區域，以及周邊錯綜覆雜的巷道和水網。
“所有可能的地點都搜遍了，沒有發現任何蹤跡。”副的聲音帶著疲憊和難以置信，“就好像…就好像他憑空消失了一樣。”
“憑空消失？”
穆聿息冷笑一聲，指尖重重點在沙盤上公共租界與棚戶區界的那一小塊區域，“他一定在虹口，就藏在這片區域的某個老鼠裡。”
“可是帥，我們已經…”
“加大懸賞。”穆聿息打斷他，聲音沒有任何溫度，“以督軍府和日本領事館的雙重名義，懸賞一千大洋，要昨晚那個跳水刺客的線索，死活不論。把風聲放出去，特別是碼頭、棚戶區、所有下九流聚集的地方。”
一千大洋！
副倒吸一口涼氣，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钜款！重賞之下，必有勇夫，更何況是那些在泥潭裡掙紮求生的底層民眾…
“另外，”穆聿息轉過，目銳利如刀，“查公共租界所有最近幾天，特別是今天，突然租出去的、尤其是短租的便宜房子。旅館、公寓、亭子間…一個都不準放過。”
“是！”副凜然應命。
穆聿息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。
夜鶯。
你飛不出上海。
就算把每一寸土地都翻過來，我也要把你揪出來。
他緩緩握了拳，這一次，絕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