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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需要一把工具。鍬或者鎬。
他的目光在窩棚裡掃視，最終落在一根斜靠在牆邊、鏽跡斑斑、一頭還帶著點混凝土疙瘩的鋼筋上。不算理想，但勉強可以冒充鎬頭。
他將其緊緊攥在手裡，冰冷的觸感帶來一絲虛幻的力量感。
午後，太陽最毒辣的時候，外麵街道上傳來擴音喇叭模糊的喊話聲和士兵的驅趕聲。
徵調開始了。
柳泗深吸一口氣，壓下身體的不適，將帽簷壓得更低，遮住大半張臉，然後拖著那根鋼筋，低著頭，混入了一些被士兵從窩棚裡驅趕出來的、罵罵咧咧、愁眉苦臉的男人們中間。
這些人大多麵黃肌瘦，衣衫襤褸，臉上帶著麻木和不情願。柳泗混在其中，雖然臉色過於蒼白，但寬大的工裝和刻意佝僂的姿態，並不顯得十分突兀。
“快走快走！磨蹭什麼！” “長官，俺爹病了，能不能……” “少廢話！誰不去就以妨礙軍務論處！”
士兵們粗暴地推搡著人群，將他們趕向西方。
隊伍拉得很長，氣氛壓抑而沈悶。柳泗低著頭，混在隊伍中段，儘可能減少存在感。
他能感覺到沿途都有士兵設卡和監視，但注意力大多放在防止有人逃跑上，對於隊伍內部並未仔細甄別。
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，一個巨大的、廢棄的貨運站場出現在眼前。鐵絲網圍欄多處破損，裡麵雜草叢生，散落著生鏽的火車零件和破損的集裝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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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地上已經聚集了黑壓壓一片被徵調來的民夫，足有數百人，亂哄哄地如同集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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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屏住呼吸，趴在草叢裡，一不。
幾米外，勞作的民夫似乎無人察覺。那兩個菸計程車兵也毫無反應。
心臟在腔裡狂跳，幾乎要撞破肋骨。
他等了足足一分鐘，確認沒有引起注意後，才開始在草叢的掩護下，向著西側那片區域匍匐前進。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避開可能發出聲響的碎石和枯枝。
距離西側的鐵網圍欄越來越近。他能看到圍欄外麵就是一片荒地和更遠的農田。自由似乎手可及。
但就在他即將接近圍欄時——
“喂！那個！乾什麼的！”一聲厲喝突然從側後方傳來！
一個似乎是負責巡邏計程車兵，恰好拐過一堆廢棄的集裝箱，看到了草叢中不正常的晃。
柳泗的瞬間僵住。
被發現了！？
不能猶豫！
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，不再藏，用儘全力氣朝著最近的鐵網破口狂奔而去。
“站住！開槍了！”
士兵的驚怒吼聲和拉槍栓的聲音同時響起。
砰！砰！
子彈呼嘯著打在他後的地麵上，濺起塵土。
整個貨運站瞬間被驚。
“有人逃跑！”
“在那邊！西邊圍欄！”
“抓住他！”
尖銳的哨聲、士兵的吼聲、民夫們的驚呼聲驟然發。
的鐵網破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