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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種極致的厭棄和疲憊，如同黑色的潮水，徹底淹沒了他。
他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身，動作有些僵硬，像一具提線木偶。沒有開燈，他憑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，無聲地走出書房，回到那間為他準備的臥室。
臥室裡同樣一片昏暗。他走到床邊，卻沒有躺下，而是直接滑坐在地毯上，背靠著床沿，蜷縮起來。
好冷。
明明還是夏末，為什麼卻這麼冷？
他將臉埋在膝蓋裡，試圖汲取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，卻隻聞到布料上淡淡的、屬於這陌生囚籠的薰香味道。
穆聿息的氣息彷彿無處不在，無聲地包裹著他，提醒著他那令人窒息的掌控。
逃不掉。
也活不下去。
那就……徹底消失吧。
用一種最安靜、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。
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菌類，迅速蔓延，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掃視，最後落在浴室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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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緩緩地躺了下去，讓冰冷的河水慢慢淹沒他的，他的膛，他的脖頸……水波盪漾，漫過他的下，及他的，鼻腔……
浴室外好似傳來些許響，或是渡步聲或是敲門聲，但已經不重要了。
就在水麵淹沒他口鼻、氣泡翻湧過後即將恢覆平靜的剎那——
“砰！！”
一聲巨響，臥室的門被一巨大的力量從外麵猛地踹開。門鎖崩裂，木屑飛濺。
穆聿息如同失控的猛，猛地衝了進來。他甚至來不及開燈，藉著窗外微弱的，一眼就看到了浴室玻璃門倒映出浴缸裡那個被冰冷河水吞噬的影。
“柳泗？！”
一聲驚駭到極致的、幾乎撕裂的吼聲從他間迸發。
“你乾什麼呢？！柳泗！”
水下很安靜，但依舊格擋不住暴力的拍門聲。
水下是暖的，包裹著柳泗蒼白的，著他迷離恬靜的臉。
門不堪重負被再次踢開，穆聿息幾乎是撲過去的，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瓷磚地上也渾然不覺。雙手猛地探冷水中，抓住柳泗冰冷膩的肩膀，用儘全力將他從水裡撈了出來。
嘩啦——！
大量的水被帶出浴缸，濺溼了穆聿息筆的軍和襯衫。
柳泗猛地被拉出水麵，冰冷的空氣灌肺部，引發一陣劇烈的、無法抑製的咳嗽和息。他渾溼，黑髮黏在蒼白的臉頰和額頭上，因為寒冷和突如其來的衝擊而劇烈抖著，像一片風雨中雕零的葉子。
穆聿息死死地抱著他，雙臂如同鐵箍般環住他冰冷溼的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勒進自己的骨裡，他的全也在不控製地抖，甚至比柳泗抖得更加厲害。
心臟在腔裡瘋狂地擂鼓，幾乎要炸開。
一種遲來的、滅頂般的後怕和恐懼，如同冰錐般狠狠刺穿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如果他再來晚一點……如果他剛才猶豫了沒有踹門……如果他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！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堪，帶著劇烈的息和無法掩飾的驚惶，他甚至找不到合適的詞語，隻能徒勞地將懷裡冰冷抖的抱得更，試圖用自己的溫去溫暖他，儘管他自己也冷得如同墜冰窖。
